衍盛集团顶层会议室,百亿文旅并购峰会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投屏上滚动着项目预案的最后几页数据,所有高层董事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
陆则衍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他看起来一切如常,西装笔挺,表情淡漠,指尖翻动文件的节奏跟平时没有两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江屹走进来,没有像平时那样站在角落等会议结束,而是直接走到陆则衍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到最低。
"陆总,林小姐失联了。"
陆则衍翻文件的手停住,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物业没有看到她出门,监控显示她从昨晚回家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但刚才物业去敲门,没有人应。"
陆则衍放下文件,声音没有起伏:"会议暂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面面相觑。陆则衍站起来,没有解释,直接走出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合上,他在走廊里站定。
"说清楚。"
"林小姐昨天提交了病假申请,之后一直待在家里。今天早上物业例行巡查,发现她的窗帘一直拉着,敲门没有人应。物业调了监控,确认她从昨晚进门之后就没有出来过。"
陆则衍的眼神变了,喉结滚了一下:"她有没有可能自己出去了?"
"监控没有拍到,所有出入口的录像都查过了,没有她的画面。"
陆则衍沉默了三秒,薄唇吐出两个字:"去她家。"
二十分钟后,陆则衍的车停在林晚楼下。他下车快步走进单元门,江屹跟在后面。电梯在六楼停下,陆则衍走到林晚家门口抬手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掏出手机拨了林晚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放下手机,转头问江屹:"物业有备用钥匙吗?"
"有,"江屹顿了顿,"但需要业主授权。"
"开门。"
江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找物业。
门打开的时候,屋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透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合着,电源线还插在插座上。卧室的门开着,床上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压痕,但人不在。
陆则衍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异常,但她不在。
他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他拿起来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没有锁屏密码。他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她昨晚打给外卖平台的。他又翻到短信,收件箱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他发的。
好好休息。她看了,但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走出卧室:"查一下她昨晚的通话记录和外卖记录。"
江屹点头:"明白。"
衍盛集团顶层办公室,陆则衍站在落地窗前。江屹推门进来:"查到了。林小姐昨晚点了一份外卖,送达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外卖员确认把餐放在门口,没有见到人。之后没有其他出入记录。"
陆则衍没有说话。
"物业那边也查了,整栋楼的监控都调过了,从昨晚七点半到现在,没有人从六楼出来过。"
陆则衍转过身,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待在屋里?"
"监控显示是这样。"
"那人呢?"
江屹没有说话,陆则衍盯着他,声音沉了几分:"人去了哪里?"
江屹低下头:"还在查。"
陆则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她会不会出事了,会不会想不开,他不敢再往下想。他猛地睁开眼,指尖在椅背扶手上扣紧,指节泛白。他这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没怕过什么,可此刻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灌进来,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素来算无遗策,唯独她,一次次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失控。
"调取小区周边所有路段的监控,扩大搜索范围。"
江屹点头:"明白。"
"还有,查一下沈嘉言今天在哪。"
江屹愣了一下:"您怀疑……"他顿住,没敢往下说。
"查。"
"明白。"江屹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则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他的手握成拳放在桌面上,指节泛白,盯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车流,每一辆都像载着一点希望,又像什么都没载。他这一生头一回,希望自己那些可怕的念头统统都是多余的。
林晚坐在小区的凉亭里。她早上六点就出来了,趁物业换班的时候从楼梯间走到一楼,从侧门出去的。她没有带手机,没有带钱包,只带了一张公交卡和一把钥匙。
她坐在凉亭里,看着小区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那是陆则衍的车。她看到他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单元门,看到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她坐在凉亭里没有动,凉亭的位置很隐蔽,被几棵桂花树挡着,从小区门口看不到这里。
她看着他上车,车子驶出小区,然后才站起来,从侧门走回去。回到六楼的时候门还开着,物业的人站在门口正在打电话,看到她从楼梯间走上来愣了一下。
"林小姐?您去哪了?陆总刚才……"
"我出去散了散步,"林晚说,"手机忘带了。"
物业的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晚走进屋关上门,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陆则衍的号码。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去,没有回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