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上拉链,把行李箱立在墙角,然后出门上班。
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大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明天,滨海见。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晚收拾好东西,跟同事道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那张她坐了三年多的桌子,桌面已经清空了。电脑关了,抽屉锁了,水杯带走了。
她在这里做了三年行政文员。
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走出公司大楼,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三年前她来这里面试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待这么久。也从没想过,自己离开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心情。
不是难过,不是不舍。
是一种说不清的轻松。
像是一段拖了很久的债,终于还清了。又像是背了很久的包袱,终于卸下来了。她在这里待了三年,三年来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盼着那个永远不来的婚期。如今她终于明白,有些等待是没有尽头的,只有自己先迈出那一步,才能走向新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路上,她拿出手机,给唐晓发了一条消息:“明天面试。我准备好了。”
唐晓秒回:“你当然准备好了。你准备了三年了。”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线在车内明灭交替。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这座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小城。
很快,她就要离开了。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不管怎样,都会比现在好。
回到公寓,她想起一件事,她还没跟母亲说她要搬走的事。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到母亲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她放下手机。明天面试完再说吧。
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陌生短信。
“他不值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
明天,是她新的人生的第一天,她准备好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林晚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冬天的清晨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她躺了几分钟,然后坐起来,打开灯。
洗漱、换衣服、检查行李。她穿上那件新买的浅灰色西装外套,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合身,得体。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她拉起行李箱,走出公寓。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她住了三年的屋子。客厅的窗帘还拉着,茶几上什么都没有,厨房的水槽里有一个没洗的杯子。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转身走了。
楼下,出租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口。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
“师傅,去火车站。”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
路过那家服装店时,橱窗里的冬装已经换了一轮。路过那家咖啡馆时,门口有人在排队。路过那棵梧桐树时,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里投下交错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是火车站的方向。火车站人不多。她取了票,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离发车还有二十分钟。
她拿出手机,看到唐晓发来的消息:“出发了吗?”
“在候车了。”
“加油。面试完了给我发消息。”
“好。”
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候车大厅的电子屏,她的车次显示在第三行,状态:正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列车进站了。
她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行李箱放好,坐下来。
窗外,站台上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拥抱告别,有人拖着行李慢慢走。她看着那些画面,想起一个月前,她也是这样坐上去滨海的列车。
那时候她是去散心。
这一次,她是去开始新的人生。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然后是大片灰白色的居民楼,然后是田野,然后是远山。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又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面试加油。”和上次一样的号码。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列车继续向前。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她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滨海,她来了。带着她的梦想和那把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