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写字楼楼下,等了四十分钟。
午休时间到了,大楼里陆续走出员工,三三两两结伴去吃饭。她站在门口的立柱旁,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她看到沈嘉言了。
他和一群人一起走出来,有男有女,说说笑笑。他身边站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侧头跟他说着什么,他笑着回应,看起来心情很好。
林晚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沈嘉言。”
沈嘉言听到她的声音,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有话跟你说。”林晚说,“耽误不了几分钟。”
沈嘉言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同事,他们正站在不远处,有人已经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非要挑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耐烦藏不住。
“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林晚说,“我只能来这里找你。”
沈嘉言咬了咬牙:“行,你说,快点。”
林晚从包里拿出那份婚约协议:“我们退婚吧。协议我已经带来了,你签个字就行。”
沈嘉言看了一眼那份协议,没有接。
“你跑到我公司楼下,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林晚说,“你一直不肯谈。”
“我不肯谈?”沈嘉言的声音拔高了,“林晚,你讲讲道理行不行?我马上要外派了,一堆事要处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添乱?”
“添乱?”林晚看着他,“我跟你说了三年了。”
“三年怎么了?”沈嘉言冷笑了一声,“三年我就欠你的?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倒好,天天在家闲着,就知道催婚。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吗?说我还没结婚就被管死了。”
林晚握着协议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催婚?”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们订婚三年了,我问你婚期,你说忙。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你说再说。我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你就不该跑到我公司来闹!”沈嘉言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泼妇。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嘉言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高,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三年了,我忍你三年了。你动不动就闹脾气,动不动就拿婚期说事。我好不容易拿到外派的机会,你倒好,跑到公司来搅局。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有人停下脚步,有人侧过头,有人低声议论。
林晚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那份协议。她的指尖冰凉,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看着沈嘉言的嘴一张一合,听着那些她从未想过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三年了。她认识他三年了,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在他心里,她是这样的人。
“你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沈嘉言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就走了。”林晚把协议收回包里,转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你站住!”沈嘉言在身后喊了一声。
她没有停。
“林晚,你什么意思?你跑到我公司闹完就走?”
她没有回头。
她一直走到公交站台,才停下来。公交车还没来,她站在站台上,看着马路对面那栋写字楼。沈嘉言已经不在那里了,大概是回去了,继续和同事说笑,继续讨好那个富家小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没送出去的协议。纸张被她攥得有些皱了。
她看着那份协议,忽然想起三年里自己每一次鼓起勇气开口,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挡了回去。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持,总有一天能好好谈一次。可今天她才发现,他从来就没打算好好谈。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敷衍、随时打发的人。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缓缓驶离,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她靠在窗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很累。
回到公寓,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储物间,翻出一个纸箱。她把和沈嘉言有关的东西全部找出来,照片、礼物、他送的小饰品、她写了一半没送出去的信。全部丢进纸箱里。
然后她把纸箱搬到楼下,丢进了垃圾桶。
回到屋里,她洗了一把脸,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打开招聘网站,把之前收藏的几个职位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她打开简历文档,做了最后一次修改,点击了发送。
三家。都是外地。都是设计公司。
发送成功。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唐晓。
“怎么样?谈了吗?”
“谈了。”林晚说。
“他签字了?”
“没有。”林晚说,“他当着很多人的面骂了我一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唐晓骂了一句脏话。
“林晚,你没事吧?”
“没事。”林晚说,“我把东西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