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搓搓手,看看天,嚅嗫着问:“天色不早了,要不,我先烧饭去?”
李檀香也看看天,忙叫她去。吴氏洗净手,这就赶紧去了厨房。
李檀香一个人接着忙活,日头快要落西,二哥二嫂从田庄回来,看到谢守青,俱都惶恐不安,满脸敬畏。
二哥赶紧叫李檀香从墙头下来,他上去砌砖。二嫂则进厨房帮忙烧饭。
不多时,二嫂出来叫众人吃饭。杂物房已修葺完,只等晾半日风。
孟氏卧床未出,李檀香几人洗手围坐到桌前吃饭。谢守青见众人对他恭敬有加,便温声恳请,勿要泄露他身份,只管把他当做逃荒来的亲戚。
众人见他温雅和蔼,没有半分官家架子,逐渐放松下来,热热情情请他吃饭喝酒。
谢守青推辞:“平日鲜少饮酒,怕醉酒误事。”
二哥强行给他杯里满上,豪气说到:“这是我们家自酿的米酒,浓醇甘美,好饮却不醉人。大人……噢不,表、表弟,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谢守青闻言,便没再推拒,见身旁李檀香没有,便问:“妹妹不喝么?”
李檀香握着杯子,等李随行替她倒酒,但李随行一心和谢守青说话,没顾上她。
听谢守青问,她点点头:“喝的。”
谢守青起身,向李随行接了酒坛过来,替她把酒杯满上。
他看着她,笑得温润如玉:“这酒,有股桂花香。”
李檀香点头,解释:“酿酒时放了桂花,家里还酿了其他口味。荔枝、茉莉、柑橘……日后大人可以一一品尝。”
谢守青纠正她:“方才说,不能叫大人。”
李檀香侧目看来,他定定望着她,接着说到:“……要叫哥哥。”
李随行跟着高声兴奋附和:“对对对,要叫哥哥,你别总忘记大人嘱咐……”
一句话没说完,被媳妇儿在桌底下掐了一把,他被掐的莫名其妙,问:“你掐我干嘛?”
范氏端起碗,压住翘起的嘴角,憋着笑,闷头扒饭。不理会他。
李檀香这时被那盘香叶卤汁烧豆腐吸引了注意。那豆腐是先拿油煎炸,后放入香叶卤汁中焖煮,直至三五个时辰,煮地软烂入味。
外面一层炸得金黄,有嚼劲。内里叫卤汁煮透了,全是香叶、茴香、八角、芝麻等浓香浸着。绵软醇厚,入口即化,香味勾人,比红烧肉有过之无不及。
李檀香忍不住开口称赞:“这卤汁烧豆腐甘腴可口,回味无穷。你们快些尝尝,比城里食肆卖得还好吃!大嫂,你厨艺又精进了!”
吴氏顿时满面欢欣的笑容,起身把烧豆腐挪到李檀香面前,说到:“娘也说好吃,你爱吃就多吃些,锅子里还有。”
她又看向谢守青,有些结巴道:“大人,您也尝尝看,这是昨日便准备的,卤煮了一晚,还算入味。”
谢守青提箸夹了一块,尝了一口,眼中亦浮起赞许:“确实比城中食肆烧得更入味!”
上回姑嫂三人去松隐寺赶庙会,在庙会上尝过这烧卤豆腐,都觉滋味比普通豆腐美味,回来念叨许久。上次采买,李檀香便特意买了香料回来。
吴氏昨日得空,去买了豆腐,按照李檀香揣测的法子烧煮。卤煮一夜,今日尝着,果然好吃,比那庙会上吃的,更要美味百倍。
李檀香心念一动,说到:“过两日就是庙会,不如我们再卤煮些烧豆腐去卖?”
吴氏一听,有些紧张,她从未想过要去街上做买卖。开口道:“这能行么?万一没人肯买,烧这些豆腐,投入的本钱,岂不是大亏?”
李檀香说到:“庙会人山人海,无论如何,总有人买。况且,你卤煮的烧豆腐,比旁人好吃,大家皆是识货的,定有人买。”
吴氏还是不甚心安,小心去看谢守青的脸色,惶惶道:“若做买卖,易沦为商户,做了商户,就会变成下等贱籍。要交许多税赋,可如何是好?”
谢守青向她解释:“你们主要务农,遇着庙会,或平日上街去,做些小买卖,并不会被定为商人贱籍。既然檀香认可你,你便去尝试无妨。”
李檀香被他去掉姓氏直叫名字,感觉有些怪,朝他看着。谢守青也回看着她,温温的笑。
二哥二嫂也强烈推荐大嫂去,二嫂说到时要告假去陪同。李檀香也说,那天不下地,陪她一起。吴氏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吃过饭,李随行又去杂物房洒扫,李檀香和二嫂帮忙,吴氏收拾了灶台,见天黑了,点了火把,在旁替他们照明。
几人片刻不歇,埋头干活,不到一个时辰,将杂物房收拾打扫的干干净净,又搬来床柜桌椅,细心布置一番,便可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