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哥知道,自己也是有些想的,只是想的很靠里,又拴着石头,如此坠下去,不敢提起来。他还不到二十岁,多年的匍匐让他的身体早就畸变,双脚甚至很难支撑身体正常的行走,他人的目光又是一道极难跨过的坎。
“算了吧。”阳哥低下头说。
那就还是想。不然总该堂堂正正的抬起头来,眼神清明的说。
赵乔捅捅令玉京:“你叫来的,你做决定。”
“让他跟着你。”令玉京道。
赵乔脑门子缓缓打出个问号:“?”什么意思,她不是说她不要的吗?
“待还京,会着人带他进宫治疗。”令玉京道:“在此之前,让他跟着你。”
赵乔呵呵一笑,一把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发带:“跟着我还是看着我。”
令玉京手骤然一空,放了下来,似笑非笑:“都可以,我不骗你。”
回旋镖扎的这么快吗?赵乔两眼一闭,泄了气,像一只虾一样勾着背:“行行行!我听话!但是!”她猛地睁眼,阴阴的冲阳哥冷笑:“跟着我就是我的人,要是你敢乱打小报告,我就放猫咬你,知不知道?”
在一旁舔爪子的系统猫猫不可置信的停下,指指自己:我去咬他吗?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阳哥很是知道谁是能决定他命运的人,走到令玉京腿边坐下,身体力行的告诉赵乔自己的答案。
“这段时间她说什么你听什么。”见赵乔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令玉京置若罔闻:“她不吃饭就吼她。”
赵乔:“什么!?我还得被吼?”
阳哥认真点头,看着赵乔,似乎在考虑怎么吼比较好。赵乔也很硬气,扬着脸看回去,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令玉京:“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什么事儿啊。”赵乔丧丧的:“你什么时候去北境?”
令玉京:“你既不走,那便明日。”
“那今晚你自己睡吧。”赵乔站起来去换衣服,走到一半,猛然回头,对阳哥道:“你也不准跟着!”
随她身影隐在屏风后头,令玉京的笑逐渐淡去:“她生起气来很可怕,那时你就走远些。她若是不让你跟着,你便不必跟着。”
方才明明不是这般说的。阳哥困惑的歪歪头,不知道该听哪一句。
“记这句话便好。”令玉京平和,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屏风后模糊的身影,直至她重新出现在视野中,周围像是突然亮堂了。
这次赵乔换回了那身藏青色滚银边的敞领袍,三千青丝在腰后用发带系着,正是方才令玉京把玩那一条,上面插着他的玉簪,除此之外,通身便再无其他的首饰。这一身说方便,也是广袖连襟,腰间环佩,说张扬,却深色隐于夜幕,便于藏匿。
“毕竟是晚上出行。”赵乔敞开手,任由他打量:“换个颜色意思一下啦~好了,明天就要出发,今夜你早些休息,不必等我,我们北境大营见。”
令玉京颔首,答她:“好。”
……
暮色四合,月上柳梢,寂寂的街道虫鸣偶有,打更人声音渺渺散在雾里听不真切。
劲装的二人走低不走高,走暗不走明,步履匆匆的行至东区,前面那位男子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为何没告诉我要经过这里?”
眼前的景色让纪风轻咳了两声。花楼灯火通明,门口摆出两道花廊来,有窈窕的姑娘抽绢向街,龟公笑眯眯跟着,八字胡一抖,眼睛就盯上一个,旁边的姑娘顺势就挽上去,扭着腰娇笑着和人进了楼里。
这里白天到没这么热闹。显得他们俩这番注意行踪可笑的很。
纪风:“那个……不是要路过这里。”他低头指指后面:“福利院就在后面。”
商时序没有表情:“花楼后面?”
纪风点头:“花楼后面。”
他们两人这么生人勿近的一杵,花楼前都少了两分人气,两个龟公对着嘀咕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上来,试探着问:“两位客人,可要进来?”
“不必,你们……”
“慢。”商时序抬眸看了一眼花楼的牌匾,道:“我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