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兰英来的很快。
门被推开,康兰英身材高挑纤细,脚步轻盈,面容阴柔姣好,脸颊红润至极,像一颗腥甜红透的果子,唇角勾起:“商大人。”
坐在首座的商时序敏锐的察觉道康兰英的不对劲,轻点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康大家今日怎么没带那颗珍珠?我还记得戏前连赵大小姐都赞美过那颗珍珠的成色。”
“我不喜欢首饰。”康兰英语气轻飘飘的的落不到实处:“所以今日没戴。”
很没有意义的话,他下一句定时要问为何。商时序皱眉看他:“你还好吗?”
康兰英微笑道:“当然好,我从未感觉如此好过。哦,您问我为何没戴吗?这您得去问赵小姐,当时是她让我带着上来的,不然我会一直在后台,不会去包厢。”
“哦?”商时序将语气放轻松,仿佛没有发现他的异样:“那颗珍珠是她给你的?”
康兰英莫名冷淡下来:“算是吧。”
“她为什么要送你珍珠?”
康兰英:“因为我唱戏唱得好,这是奖励。”
“只因为唱戏?”商时序语气满是怀疑:“作为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多好的戏她没听过?”
听到质问,康兰英语气更加不好:“商大人是在质疑我的唱功吗?”
“并非,康大家的本事是众所周知的。”商时序话锋一转:“听闻尊夫人见虹生的唱腔更胜一筹,只可惜天不假年。”
“已经过世多年的人。”康兰英:“就不要再提她了吧。”
商时序:“年年去故地怀念亡妻,康大家情深似海,缘何说不得?”
康兰英胸口起伏,怒意云腾,面上勉强压制:“大人自是说得。不过大人无故提起亡妻所为何事?不是要查武老板的事吗?”
“倒也没事。”商时序终于转到今日的事情上:“看来康大家已经听闻噩耗。你们二人多年交情,他骤然离世,还没道一句节哀。”
康兰英盯着自己的手:“武老板虽于我有几年授业之恩,但只能说是看我天赋极佳这才招揽,自京都别后,我们已有许多年没见过了。”
戏曲一脉最重师承,这样背师的言论要是传出去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更严重的会被逐出师门,再无台可唱。
“原是如此。”商时序:“那你昨晚去找这位旧师所为何事呢?”
康兰英猛地抬头:“大人在说什么,我没有去过!”
“没有?”
商时序轻嗤一声,拿出一块帕子,里面赫然是一颗浑圆的金珠,品相同康兰英戴的那颗一模一样。
康兰英喉头松动,呼吸都有些颤抖,他的理智一下子全都回来了,回忆刚刚进来后的种种对话,登时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他笑容僵硬道:“这,这是……”
商时序拿起珍珠在手间自己仔细打量:“康大家不会以为这是我问赵小姐借的吧?对了,还没问为何赵小姐会让你带上那枚珍珠呢?”
“赵,赵小姐托我帮忙。”康兰英道:“她说她的一串珍珠项链丢了,我在戏院时间久,又不慕富贵,专心曲艺,所以托我寻找,还给了我一枚珍珠,说是戴在显眼的位置在戏院多走动,看是不是能钓出来偷窃之人。去到包厢处是偶然。我,我真的没杀武老板。”
商时序对于他的解释不予置评:“那你昨晚去武老板房中是想做什么?”
“是想问一些旧事……”
“头,手臂,三处血洞,中毒。”商时序骤然改变语气,打断他的谎话:“哪个是你做的。”
康兰英瞳孔一缩,被商时序的气势一激,嘴不自觉就道:“……头。”说完他就脸色惨白,阖眸许久,才小心睁开眼:“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和他言语起了冲突,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砚台砸了他一下,我真没想到他会死!”
“四海客栈的老板和你是什么关系?”
提起这个人,康兰英急忙道:“我同他是真的不熟,他不是个好的,时常骚扰我手下的学徒。”
商时序:“四海客栈的尾房有什么?你的内应又是谁?”
“什么都没有。”康兰英不自觉地阴沉下来:“也没有什么内应。”
门外有人头攒动,商时序淡淡收回目光:“你先回去房间,没有本官的手令,不得出房间门,也不许人进去。”
康兰英睫毛颤抖:“……好。”
纪风与康兰英擦肩而过,后者恍惚看见这个官爷手上正拿着什么,但也就一刹那的功夫,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
“大人,看!”纪风兴冲冲的展示自己搜查康兰英住所找到的东西:“我从床下找到的。”
东西放在手帕里,分量很轻。商时序接过打开来,是一些白色的碎片和颗粒,对着光看,则显出金色的光泽。
纪风:“方才我从外面听到大人问话。康兰英若真是杀死武大才的凶手,您笃定之下,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是否要加派人手?”
商时序拨弄纪风带来的证据,答道:“不必。我说了许多处伤痕,康兰英是个聪明人,未到尽时,他不会自掘坟墓。这东西你觉得是什么?”
纪风:“感觉像是什么装饰品。”
商时序抬眸:“像是珍珠。”
“珍珠?他昨晚戴着的那颗?”纪风奇怪:“他弄碎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