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方柳:“四海客栈的尾房闹鬼,整座镇子都有所耳闻。有时候是出现不明血迹,有时候是东西突然变了位置,还有的在半夜窗外看到过鬼。”
赵乔和令玉京对视一眼。看来他们还挺重要的,这差不多都来了一遍。
“另外,自见虹生死后,康兰英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尾房住一两天。”
反复自愿的住一间闹鬼的房间吗?
赵乔邪魅一笑:“有意思。”
解方柳:“噗。”
赵乔顶着额头青紫的脸,用锯木头的声音,坐在轮椅上邪魅一笑实在是……也很有意思。
系统:“噗。”
外界的质疑太多,赵乔差点道心破碎,努力压制,避免自己有一点点中风的可能。如果坐轮椅再嘴歪眼斜,那就真成八十老太被气中风了。
令玉京摸摸赵乔的脑袋安慰她,给她续水,坐在她身旁单手支颐。锦袍里是束袖,勾勒出他劲瘦的臂腕。
今天他的衣服还是赵乔挑的。黑锦织金,对襟层叠,金冠半束,披下的黑发中还藏着一两抹金色,那是赵乔早上为他用金丝编的细辫,行走坐卧间若隐若现。他有一双漂亮的凤眸,赵乔还给他描了描眼线,着实过了把奇迹暖暖的瘾。
令玉京在外眼里根本不会有除了赵乔之外的人,而赵乔一旦察觉到了这一点就彻底恋爱脑发作,俩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对视。
解方柳:突然感觉自己很多余。
看令玉京也不耽误说话,赵乔捧脸道:“他们既然喜欢鬼,我们这么好的人,自然是要多抓点送给他们咯。”
解方柳想通关节也觉得好:“既如此,我能做些什么?”
“当然是在我身边,我每做一件事你就夸我一句。”赵乔道。
每当解方柳多看令玉京两眼,找到点对赵大小姐的尊敬,赵乔就能说出这种让人两眼一黑的话。这种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言语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解方柳叹为观止。
“怎么,你不服气?”赵乔察觉道解方柳的不忿,脸也不托了,开始灵魂质问:“你拿得出诱饵吗?”
“你有轻功很厉害的朋友吗?”
“你会化鬼妆吗?”
“还有最重要的。”赵乔食指和拇指在杯子上方一搓:“你有药吗?”
解方柳低头喝水的动作一顿,抬头:“药?”
“对啊。”赵乔笑的人畜无害,磨牙似磨刀:“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难解我心头之恨。”
解方柳有意无意瞥了令玉京一眼,后者动了动,第一次正经和他对视上。
平静,空旷,困倦,惫懒。
解方柳的眼神有询问的意思,令玉京却没有回答。平平的对视,待看清他是什么人后,又平平的移开,又盯着自己女朋友去了。
这时菜上来了,大多是赵乔喜欢的重口,辣菜居多。对吃一向很有热情的赵乔第一次变成令玉京第二,开始折磨挟到碗中的牛肉。
戳的差不多放进嘴里,像是在嚼一块没味道的橡胶。食欲减退最直接的反应在身体上,就是呕吐欲望增长,只想远离食物。
赵乔木着一张脸嚼两下,勉强吞下去了。
食物越发让她恶心,像是在嚼路边被千人踩的烂泥,哪怕没有味觉,也让赵乔难以忍受,觉得喉咙发痒。这股痒意从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骨头缝里都开始叫嚣着。
赵乔不自觉开始挠手臂和脖子,一道道红痕出现在她的皮肤上,鼓起血道子。不够!不够!赵乔手中的筷子人仰马翻,劈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死死盯住楼梯的方向,赵乔堪称崎岖的站起来,几乎是和令玉京视线对上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爆发了犯药引之后最敏捷的力量,恍若无人的拔腿奔向楼上!
令玉京的注意力从来没从赵乔身上移开过。当她颤颤巍巍站起来,扭曲着手臂往前扑的时候,他就将她拦腰抱起,熟练的将手帕塞进她的嘴中。
在令玉京的怀中,赵乔很短很短的清醒了一瞬,这一瞬因他而来,却没有他的存在。只有恨意,她从来没有过的恨意。她不恨自己,恨那个给她下药的人。
“赵乔?赵乔?”解方柳的声音让赵乔回神,她转头看见窗户外面的青天白日,暖意在她脸颊上绽放。令玉京还坐在原处看着她,筷子也还在她的手中,哪里有拦腰抱?
幻觉,都是幻觉。赵乔不知道是该心慌意乱还是松一口气,她的心间燥意丛生。想去挟块牛肉,才惊觉自己嘴巴里还嚼着一块,还是刚刚五马分尸那块。
赵乔吃那块牛肉吃的面无表情,让人怀疑这道菜到底有没有味道。她看见解方柳看着满是红辣椒的牛肉,有些狐疑的尝了块,放进去后脸立刻就红了,瞪着眼四处找水。
赵乔贴心的给他倒了杯水,还冒着热气,推到他面前。
解方柳:“……”
赵乔:“哈哈哈哈哈哈!”
傍晚时分是赵乔最喜欢的时间,春秋时候,最好再下点雨,要做的一定得是闲事,仿佛这辈子的悠闲惬意都被浓缩在这一刻了。
令玉京知道她最爱这个时候,最爱坐在她那张小桌子前没有形象的趴着写东西,偶尔写着写着会露出懊恼崩溃的神色,气呼呼站起来去擂茶、遛弯儿,过一会儿再自己回来,深吸一口气坐下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