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乔进去一家花店，这是这里唯一一家花店，冬日的花店离不开暖房，算是给权贵开的，往来的都是大家族负责采买的管家，她进去很是突兀。

拿起一支蓝鸢尾，赵乔道：“是啊。”

“那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赵乔拨弄蓝鸢尾，真花与她耳畔的蓝宝石相得益彰：“时刻谨记不该忘记的人就不能好好活下去了？这是什么道理。”

“当然，她要说‘放下过去的人，才能更好向前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赵乔将鸢尾插回去，像是将剑入鞘：“毕竟……所有人都说王楚儿的命不好。”

系统冷哼：“你虚伪！”表面让人好好活着，其实就是活着折磨人。

当然是记住了的才叫记忆。美好的要记住，痛苦的也要记住，只要有重要的人在场。

赵乔看到红鸢尾，眼睛放光，对于系统的评价也不生气，随口回复：“耶，骂人别这么脏，下次还是说恶毒吧，听着好听些——老板！把这些花给我包起来！”

客栈外，系统：“你买这么多花作什么？”

“道歉啊！”赵乔左边搂着一大束花，右手拎着一堆东西：“虽然昨晚都是误会，但我是女朋友嘛，就该大度一些，买点东西安慰安慰他好啦！”

进了次尾房，令玉京就倚在昨天傍晚他们厮混的窗边榻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今日屋子里甚至在地上通体铺了软毛，赵乔将鞋脱在屋里门边，抱着花蹑手蹑脚过去。

“惊喜！”赵乔猛地跳出来。

令玉京连眼皮都没抬。

“我道歉嘛。”赵乔将花放在一旁，挨着令玉京坐下，他动也没动，淡定地翻了一页。

现在是未时末，他醒着已经很是难得。一日中外头太阳最大最暖和的时间，很适合这样晒晒。赵乔说是道歉，看一会儿令玉京的脸，眼神又开始变得黏黏糊糊，不着四六起来。

离得这么近，要是还察觉不出来那就不是正常人了，令玉京不想被她牵着鼻子走，可无奈那红色太夺目，哪怕是只出现在余光中，也会吸引住他全部的心神。

令玉京一秒把折子扔到天边去：“道的哪门子歉？”

在赵乔眼中他生起气来生动极了，她犯花痴：“你说哪门就哪门，说我犯了天条我都认。”

令玉京：“……”

“对了。”赵乔含着笑意扑到他身上冲他眨眼：“昨天吵架的时候你是不是说了‘我们’，嗯？”

似乎是……说过吧。令玉京不明所以，下意识搂住她：“怎么了？”

赵乔玉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垫在他的肩窝：“没怎么，我的意思是多多说，好听。”

“去做什么了？”令玉京抚摸着赵乔的长发，她就这么趴在他胸前玩小蛇。

赵乔神秘一笑：“当然是发挥敏锐的直觉去探寻真相咯。”

“行，既如此，你便自己去探寻吧。”

赵乔觉得他话里意思怪怪的，生出疑问，问：“什么意思？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昨晚失眠了？”

令玉京：“有醒着的。”

明白了，是跟着的牛马。赵乔戳戳他的胸肌：“陛下您给我说道说道。”

令玉京：“你不是享受探究事情真相的过程吗？”

“说的什么话。”赵乔打他一下：“这事又不是我做的，我享受什么。快说快说！”她又不是男女主，有渠道早点知道还费那劲调查。

令玉京随手发出点动静，吩咐：“进来。”

赵乔露出熟悉的半月眼：“你真是一点好奇心没有啊，能憋到现在才听。”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令玉京道。

若非他看赵乔有几分兴致，对于这些事他一点也不会问起。和赵乔相反，他的好奇心低到可以养活满地的猫。

属下言简意赅的陈述了一番前两夜的情形。

赵乔啧了一声：“看来我猜的没错。真是扫兴，今晚不能做快乐的事情了。”

说到猫……令玉京问：“总跟在你身边的那只黑猫，怎么这些日子不见踪迹。”

赵乔笑笑：“它就是那帷幕，若你见到它，就代表又有好戏鸣锣开场。”

言语之间，一抹黑色跃上窗台，长条黑尾巴卷起舒展，高高竖起，金瞳圆圆。

系统：“嘎嘎嘎！”虽然没有表情，但那种嚣张气焰真是跃然纸上。

赵乔一言难尽：“你是猫猫，不是鸭子！”

系统学会了：“随便啦！”

赵乔抱起猫儿，挠挠它下巴，对令玉京道：“我们这几日天天在屋子里吃饭，今晚不如去大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