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道明寺一事就知道赵乔是个很自私的人。她的自私不在于为自己谋物质,谋权势而刻薄他人,而在于精神充沛的搭建自己的世界,鲜少顾及他人感受至于冷漠。规则、建筑、人口,她的世界精彩纷呈,她沉浸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也沉浸到她时常分不清现实,所以显得特立独行。
令玉京曾以为赵乔世界中唯二的真实是他们彼此,这让他也有种诡异的快感。
但是事实上……她的世界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令玉京浮起一抹苍白、温和的笑,又带着孩子气的疑惑和不满:“你的喜欢真突然。”
他曾经短暂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当时当时和她在一起的愉悦感压倒一切,他将那一切抛诸脑后。现在赵乔的种种变化让令玉京旧忆重提,的确奇怪,不是吗?
一见钟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罢,要么忠于相貌,要么忠于人品。而赵乔的喜欢和爱异端横生又汹涌澎湃,虽然痴迷他的相貌,却不是因为他的相貌。
恰恰相反,她的因果是颠倒的。
因为令玉京是令玉京,所以赵乔才会痴迷他的相貌,迷恋他的为人。
她以前认识过和他一样的人?
令玉京几乎是瞬间就否认了这个想法。教养环境既定一个人的行为习惯,父母容貌决定一个人的姿容高矮,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令玉京。
他不会怀疑自己是替身,这恶心他,也恶心她。
不停的纠缠一个问题代表你在纠缠一个无望的人,这或许是一辈子都想不通的事。令玉京看赵乔的眼神变了,不再带着惬意和安然。
两人的眼睛里没了所谓的“爱”。
冷漠、审视、怀疑、陌生。
令玉京感到心脏疼,它在不规律的跳动。是太晚没睡了吗?
他对此感到厌烦。
“我们就和以前一样。”令玉京忽而道:“就那样一直到死便很好。”
赵乔沉默不语。
脑子里。
赵乔眼睛半睁,茫然:“你听懂他说的什么没?”
系统:“啊?啥啊?”他俩这恋爱怎么谈着谈着就变成这个鬼德行了?前一秒还你侬我侬岁月静好,下一秒就恨不得刀剑相对句句插刀。
脑子外。
赵乔眼睛干涩,依旧觉得是令玉京抽风,自己的脑子早变成浆糊聚集地,于是干脆提议道:“做恨吗?”
令玉京不知道这个词,但是听懂了那个字。
他现在的确很不爽,也很想摆脱这种严重影响睡眠的不爽,言简意赅:“做。”
窗户关上却没插住,留了一条缝。
系统:这俩人是怎么他祖宗的冷战着滚地上的。
赵乔脑袋被顶到墙上,发出一声响,比她的声音要明亮。
令玉京用手捂住她的头和嘴继续撞。
木制的地板铺的很密集,滚动悄无声息的,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两人衣冠楚楚,内里却绮靡不堪。
在地板上滚了一夜的后果就是……赵乔感冒了。
次日一早,她从尾房床上坐起来,腰咔吧一声。
赵乔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和东倒西歪的发髻,黑着脸问:“为什么你不生病?”
令玉京翻了个身,不搭理她。
死傲娇。赵乔扒拉他:“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吗?和不和?”
令玉京闭着眼,被她扒拉的仰面朝上,状若死人:“不和。”
不和拉到。赵乔难得在他面前硬气了一会,从地上搂起衣服穿上就走了。
门开合又闭上,声音干脆极了。
令玉京睁开黑漆漆的眼,又闭上,翻了个身:“跟着她。”
想睡睡不着,令玉京猛地坐起,气笑了,她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街上,系统突发奇想开始放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高啊赵乔!你这一手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赵乔脑子里邦邦给它两拳,伤害没有,侮辱一般,但系统还是很不满:“你干嘛!”
赵乔拢拢今日送来的新斗篷,觉得昨晚和今天一样魔幻,她万分不解:“你和他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拿捏他了?我还舍得拿捏他?”
系统懵逼:“啊?你不是找到更相似的,移情别恋了吗?”
赵乔比它更蒙蔽,凌乱的反指自己:“啊?谁和他相似?谁移情别恋?我吗?”
系统努力证明:“你昨天晚上对他很不耐烦!”
赵乔:“我那是冻得!身上是不冷,刮脸懂吗?”
系统:“你还冷脸,不哄他了!”
赵乔无语的笑:“我困的快翻白眼了,就那还能好声好气跟他说话,已经是哄他了好吗!”
系统:“你放屁!你就是得到手了就不爱了!赵乔,你不能当渣女!”她要是不爱令玉京了,这个世界还怎么勾得住她?
赵乔在大街上跟系统吵起来了:“我没有我没有!说多少遍了老娘没有不爱他!我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撞大墙,你再敢污蔑我我现在就去撞墙!”
大街上的路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这出热闹,边走边默默给赵乔留出位置。
被陛下派出来的属下一言难尽的看着在大街上自己跟自己吵起来的赵小姐,安慰自己:“这样也好,不是赵小姐不喜欢陛下了,只是赵小姐脑子有问题了而已。”
虽然这也不像是什么好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