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两人没有厮混欢爱,只是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令玉京依旧倚在那里,龙飞凤舞的写着些不知目的的东西。赵乔就盘腿坐在桌子前,一会儿用毛笔尾巴戳戳太阳穴,一会儿眼放金光,奋笔疾书,涂涂画画。
直到寒月升腾,遥挂树梢。
夜晚。
令玉京感到眼皮一凉,躁意涌出,下意识去寻摸恋人,意抱着解忧续睡,触手却一片冰凉。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正上方一血红珠直直滴落,他微一侧头,红珠打在他的侧脸,划到耳边。
令玉京睡意全无,瞬间坐起,抬头看去,那血红色是从床顶的板隙中渗出来的,这几息的工夫已经在枕头上聚成一小摊了。
火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屋内暖意渐渐消散,脚刚触地就是冰凉。
鞋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只是不在睡前的位置了。
此刻,一双黑色云纹靴正诡异的吊在窗户上,不住的摇摆着,让人无端想起死的定义。
外头的月被黑枝分裂成崎岖的形状。
令玉京面无表情,纯黑眼珠跟着左右晃了晃。同时,曲起手指,用指节叩床框。
“陛下。”属下如鬼魅般出现在屋子中,单膝跪地,欲说明屋内前半夜发生的事情。
令玉京抬手,那双黑的和夜色难以辨别的瞳仁就这么盯着他。
属下一瞬间寒毛耸立,不敢再直视。
头顶响起冰冷的声音:“她呢?”
没有任何思考,属下立刻道:“在尾房。”
又是尾房。
令玉京不由得想起昨晚的赵乔,也是半夜去到尾房,站在窗边向外看。
他忘不了她当时看自己那漠视的眼神,仿佛他与她的生命毫无交集。她与他相见,未曾擦肩,对面不识,不会有下一页。
属下还在跪着,丝毫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声音。而陛下更像钉在那里似的,像一尊夜雕像。
许久许久。
陛下终于动了。
夜晚,他的手指惨白如纸,拉开门走出去,声音同平日里并无二致,平静温柔中隐隐笑意,而属下却听得毛骨悚然。
“恢复原样。”
因为陛下自同赵小姐在一起后,就再没用……先帝的语气说过话了。
“是!”
赵乔安静的站在窗边,徒劳的凝视着远方,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值得她不断追逐。
吱呀。
是门开的声音。
赵乔依旧没动,她披了斗篷,是令玉京送来的熊裘,北方的冬日夜风这么吹也只是让她睫毛动了动。
依旧唇红齿白,不像偷小孩儿的,像吃小孩儿保青春的妖精。
“赵乔。”
静谧。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对他视而不见,赵乔是第一个。
令玉京上前三步,第二次唤她的名字,声音更轻:“赵乔,你在看什么。”
依旧是安静。
少女的熊裘微动,睫毛轻颤,昭示她生的呼吸,好似风,轻柔无感。
令玉京幽灵一般搭上她的肩头,将声音递到赵乔耳边,声音悦耳,话却恶毒:“赵乔,你想死吗。”
系统:“赵乔,你要玩脱啦!”
外面的声音和里面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脑子会说话在某种程度上很难以形容,赵乔被惊醒,但是眼珠子还是定定的没动,脸和眼各转各的:“嗯?你说什么?卧槽,什么东西摸我!”
系统吃了一惊:“你你你真的没注意令玉京进来了?”
令玉京?
赵乔转过身,面色发白,没有表情,倾身后倚:“怎么出来了?”
“赵乔。”
这是今晚令玉京第四次叫她的名字,在短短的一刻钟内。他后撤一步。
赵乔差点摔倒,皱眉:“怎么了?”
令玉京垂眸,伸手去把玩她胸前的蓝宝石,二人离了一步,又似乎隔了很远。
“你说喜欢,这就是你的喜欢?”他淡淡问。
赵乔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令玉京又开始抽风,恰巧此时睡意上涌,被迫动脑的感觉让她的不耐泄出了些:“你到底怎么了?没事儿咱就回去睡觉吧。”
令玉京轻笑着坠下手,离开她,敛袍斜倚桌前,抬头:“以前觉得你自私是件好事。”
又开始猜谜语了。赵乔太阳穴胀痛。
令玉京倒是全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