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王县令反驳道：“当时我没有回屋，而是在一二楼的楼梯上，我敢保证从我离开到令公子进去这段时间没有人下楼。”

商时序：“阿茶看到黑斗篷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这个时候，令公子已经从这间房出来，里面空无一人，试问钱将军是如何瞒过他和站在楼梯的王县令的耳目，凭空出现在一楼门前呢？”

季如舟恍然：“是啊！可是晚上除了那个黑斗篷也没人出去，第二天早上就发现了钱将军的尸体。如果黑斗篷不是钱将军，那他是怎么出现在往生林的呢？”

“当然是因为那时那刻他根本就没有经过一楼。”商时序的声音危险的可怕，一双惯常无情的凤眸此刻冷冽至极，直直扫视坐在远处的三娘和阿茶：“或者说经过一楼的不是死者，而是帮凶。”

又一个在案件中存在感极强的人物出现了。季如舟已经彻底搞不明白，他左右看看，希冀有人能帮他开智，最后和王县令对视上，但无奈后者也没转过弯来，两人登时大眼对小眼起来。

商时序也发觉只有令和苏跟上了他有些跳跃的思路，便通体解释了一番：“钱将军死于他杀。那晚钱将军先去了赵小姐的房间相邀，随即二人共赴钱将军的房间，也就是来到这间房中。”他食指向下，轻点地面，而后续言：“二人发生口角，赵小姐将其击晕于窗边。她离开后王县令来寻钱将军，看见了他所说的那一幕，而后匆匆离去。凶手趁机将钱将军杀死，并将其尸身运出。”

“一刻钟后，令公子到来，屋内空无一人。而站在楼梯口躲避的王县令并没有看到有人在一楼有进出，结合你们二人以及阿茶所看到的下雪时间可以知道，帮凶早早的就埋伏在了往生林中，待到尸体运达后吊起，再裹着黑斗篷反鞋而归，利用下的雪将先前的脚印抹去，从而造成‘去而不返’的假象。无独有偶，吴青山之死也是这般。”

这样解释一通，季如舟便明白了，他习惯性慢摇着扇子，追问：“那杀人的手法是什么呢？照你所说，帮凶早早过去，那凶手又是如何在不进入这间屋子的情况下杀死死者并且运走尸体的？”

“这也是我一直不解的。”商时序眉头已经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通一切的胜券在握，他微微一笑：“但是一些小细节让我有了怀疑，比如三娘房间和钱将军房间窗户边缘轻微的磨痕。直到方才我询问阿茶一楼靠近存放物资之处屋顶上的钩子是何用途时，我终于串起了一切。”

真相被揭开的时刻，往往是凶手浑身发寒的时刻，可是三娘的神情却松弛到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阳光、微风、吱吱呀呀晃动的摇椅，她可以被放置在一切可以形容为静谧的场景。她就这么坐在床上，脊背微微放松，跟着所有人看窗外的雪景。

也跟着所有人静静的等待真相的到来。

“是滑轮。”商时序终于说出了这两场谋杀手法中最关键的环节：“两根绳子，长绳在滑轮上，短绳负责捆住死者的尸体。”

“凶手杀死死者后先从窗户将他们吊在墙上，等到下雪的时候，帮凶趁机走到往生林，固定另一端，将顺划过去的尸体吊起，于是就有了大家所看到的那两幕。”

季如舟听的上头，急急问：“那又是怎么杀死的？”

“还记得他们临死前都在哪里吗？”

这个季如舟知道：“窗边！”

商时序：“没错，长时间的精神恍惚让他们很容易就被凶手引诱将头颅伸出窗外。这个诱饵可能是外面的一些动静，也可能就是暗示，当死者伸头的瞬间，从正上方吊下来的绳子立刻收缩，利用窗台向后背绳直至将人吊死。”

“原来是这样……”季如舟细细回味着整个作案的过程，想着想着，他觉得有些奇怪。慢慢的，他眼睛瞪大，啪的展开扇子遮住震惊的嘴脸：“那帮凶不就是……”

还能是谁呢？吴青山死的时候有谁在客栈？钱将军死前又是谁将他放置在窗台？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商时序其实也觉得奇怪，在奇怪之中，隐隐的直觉里他有些不安，因为从来不亲自下场的赵乔下场了。就算阿茶撒谎，或者三娘利用吴青山精神恍惚又跑回楼上行凶，那赵乔也必然作为处理尸体的帮凶存在在整个案件中。

这难道不令人生疑吗？那可是赵乔。

除非……她不得不下场，她不仅仅要帮三娘完成这场精神凌迟，还有她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商时序没有收住令人胆寒窒息的凝眸，正正装上三娘红润面容上的微笑，那抹红唇饱满圆润又鲜红，生动极了。

她微微挑起泛红的眼尾，这是一个挑衅的神情。商时序莫名焦躁起来。

那边季如舟肚子里骂着表妹什么水都敢趟，另一边还是帮着打哈哈：“那个……是吧。”该死的商时序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怎么圆？最后，他自暴自弃道：“等到了北境，见了赵崇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