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商时序也时常感到古怪。赵乔仿佛一个神秘的黑洞，道明寺中六阿婆用的药粉，安心客栈中的致幻药物以及这种引导手法，还有格格不入的观念……不是说这些凭她的身份没法得知，而是她怎么会有学习这些东西的认知。

无论赵乔想做什么，都要先找到她。

三娘闻言只是睫毛轻颤，泯然众人，丝毫不像是对面人口中的主角。

商时序：“夜色配雪，那时老板怕是彻夜未眠。第二天，客栈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当然还有赵乔的帮助，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他继续道：“吴青山经过又一天的精神折磨，已经近乎崩溃，次日，也就是两天前的清晨，他被杀死在客栈一楼。”

“等等。”季如舟合扇一敲掌心，怀疑道：“据我所知，你们那天是下午来的，上午三娘、阿茶、侍卫和表妹都在客栈中并未出去，他们彼此可以作证，所以就算是谋杀，也应当是前一天的晚上才对，怎么会是清晨呢？”

话说到此处，窗外一直的阴霾居然消散了，浓密压顶的乌云不知何时扯开了一道口子，一束耀眼璀璨的阳光就透过那道云的伤口这么直直扫射下来，插入茫茫的白雪之中，有种净化一切的神圣之感。

商时序淡淡道：“因为雪。”

“雪？”季如舟不解：“什么意思？”

商时序走到窗边，将手伸出窗外，外面的雪已经很小很小，小到一片雪花还不及落到他手中就已经消失不见。他问出了一个问题：“谁还记得这三天一共下了几场雪？”

外头的天总是阴的很，雪时下时不下，谁会专门去记这个？他们不明白商时序为何有此一问，彼此对视，都摇摇头。

商时序回答了自己，也告诉了他们：“一共下了四场雪，其中两场，就葬送了两条性命。”

“你是说死人和下雪有关？”季如舟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他果然不是做官的料：“有什么关系？”

商时序：“除了不在场证明之外，诸位为何会认为他们二人是自杀？”

季如舟理所应当道：“自然是脚印了。两人在林中上吊，只有一排过去的脚印，没有回来的。怎么，那脚印不是他们的？”

“是也不是。”

季如舟抓狂：“你别在那里云里雾里的，赶紧说！真的急死了！”

商时序瞥他一眼，季如舟就老实了，嘟囔：“装模做样的。”

没再给他关注，商时序：“鞋的确是他们的鞋，但是穿这双鞋的并不是死者。并且，这排脚印也不是过去的，而是回来的。这里阿茶撒了他的第一个谎，前夜他看到的黑斗篷并不是出门的钱将军，而是回来的凶手之一。”略微一顿，他意味深长道：“认真来说，他并不算撒谎，毕竟他睡意朦胧中看错也实属正常。”

季如舟脑子懵了，他打断：“先不说你说着吴青山怎么拐到钱将军这里了……就这个‘过去’‘回来’。你怎么得出的结论，因为雪？雪怎么了？”

商时序不急不缓站定，手臂依靠窗户：“还记得前夜有三个人出入过钱将军的房间，第二个是王县令，他看到钱将军趴卧在这间屋子的窗边，就是我现在的位置，对吗？”

一直认真听着的王县令立即回答：“没错，我进来时钱将军正坐于凳子之上趴在商大人这个位置。当时我探了他的脉搏呼吸，虽然不太稳定，但性命无忧。”

商时序点头：“当时下雪了吗？”

这个问题商时序曾经问过，王县令不必再回忆：“没有。”

“很好。那令公子。”商时序转而问另一个当事人：“你进这间屋子之时，屋中是什么情况？”

令和苏：“我进来时屋门虚掩，并无人在内，我看过便离开了。当时正下起了雪。”

商时序道：“王县令和令公子二人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不到，一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能是钱将军趁着这个时候下去了吗？”季如舟推测：“万一阿茶看到的真是这个时候的钱将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