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他敷衍的意味，商时序早就料到，并没想过单凭这个让他说出什么。他兜帽下笑笑，道：“昨天中午不知你们都吃了什么？应当是不怎么合令公子的胃口，不然也不会半道离开。”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令和苏脸色惊疑不定，冷声恻恻：“什么？”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商时序挑眉，问道：“令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哦，昨天下午你离开后做了什么？”

令和苏反应很快，调整好情绪，好声好气问：“我昨日心情不佳，这才早早上了楼。谁告诉你这个的？”

“是季公子。”

眼前人的直言不讳，让令和苏更加确认自己昨天下午的噩梦是着了道。究竟是谁？又对他做了什么？令和苏不由得遍体生寒，连呼吸都在颤抖。一个人连自己做了什么都完全没有印象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季公子可看到有人同我一般走？”令和苏玩笑着打探道：“这几日有人接连出事，我心有不安，但想着也不会只我一人如此。若是谁也有这样的感觉，我倒能与他聊上两句，彼此宽心。”

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扯出季如舟等的就是他的打探。自然而然的，商时序道：“听季公子说，李公子……就是那位带着紫玉面具的公子，是同你一起离开的。”

和赵乔关系亲密的那个？令和苏做思考状。赵乔死了，借着赵乔的死，他可以死死的拿捏住那个承恩公世子，但正因为赵乔已经死了，他便不能从这个很好的突破口中打探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这般想着，他不自觉地转动手上的戒指。

商时序目光几不可闻的掠过他的动作。

“原来是他，这般神秘的人，的确让人想要交往一二。”令和苏应和道，又问：“周公子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了。”商时序站起身，不经意的又问：“昨夜赵小姐路过季公子来这边，可是来寻你的？”

令和苏不动声色的微笑：“非也。许是去寻冯公子的吧。”

“令公子没听到赵小姐的脚步声？”商时序诈道：“听季公子说她的脚步声可是十分清晰，睡着都被吵醒了。若是去寻冯公子，当是也要路过你这里的。”

令和苏笑容难看起来：“许是我睡得太沉了，没听到吧。”

“那阿茶的叫门声令公子也没听到吗？”商时序佯装不解：“就在赵小姐经过之前，那个时间就算是睡下了应当也未睡熟，他给季公子送热水。”

“这个听到了。”若是再否认就不合适了。令和苏歉意道：“是我忘了这一茬，原想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阿茶根本就没叫门，令和苏在撒谎。他只敲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叫，季如舟便来给他开门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令和苏昨晚根本就没在房间中，并且他是主动离开的，不然不会是这副表情。他会去哪里？去找王县令？不像。那就只剩下赵乔和李今也，当然还可能是冯岑。

若真的是冯岑，那赵乔过去时，他还在吗？

“能看看这间房吗？”商时序问。

“请便。”令和苏道。

这间房和冯岑的如出一辙，狭小，沉重到有倾斜之感。走过一圈，观察尤其是窗户部分，并没有什么线索。

令和苏见他没有所得，送到门口，道：“那在下就不送了。周公子慢走。”

身后门关上。商时序走向另一间房。终于要去看看第二位死者，钱将军的房间了。

自钱将军死后，这扇门就没再打开过，但也没上锁，商时序很自然的推门进去。北方固然风尘大，但这几日下雪，屋内还是远来的样子，一片洁净。

一进这间房，能明显感觉到这里和他们所住房间氛围的截然不同。不仅不同于冯岑和令和苏的，也不同于他和季如舟以及赵乔、李今也的。

这个房间的摆设更为贴近外头普通客栈的样子，只是周遭布置了帘幔，这盖住了四面的墙壁，十分扎眼。商时序去扯，却发现帘幔是四角钉在墙上的，无法，他只能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开。

刀尖没入，没有触底的声音，反而软绵绵的，他顺着破口彻底撕开，竟露出一整面墙的棉花来！又将棉花整片撕扯开来，这才显出那扇墙壁的真容。

商时序看到全貌的那一刻登时目眩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