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可能知道的是李今也。商时序沉思后道：“你继续说。”

季如舟点头，继续道：“第二天早上我们吃完饭就发现了钱将军的尸体。话说他应该就是自杀吧？雪地上就一条过去的脚印啊！难不成真是图撒的召唤，他们吊死了自己的恶身？”

“你不用推理。”商时序干脆利落打断好朋友颇为认真的推测：“看见什么说什么就是。”

被否决的季如舟有些不服气，但一想到表妹现在下落不明，还是很快接上，说：“那天，就是昨天。昨天午膳我和其他人是一起吃的，吃的什么来着……”季如舟迷糊：“想不起来了。就记着吃完饭我就回房间睡了好长一觉，做了个惊天噩梦，我的生意全黄了！到最后就连我三百二十八金的扇子都给卖了！”季如舟一想起那个梦境就想哭，就这一个梦，给他纯洁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啊！

他抽抽鼻子：“然后就是晚上了，我……”

“等等。”商时序抬手，眸光锋利：“昨天你只吃了午膳？晚膳呢？”

“啊？难不成吃的是晚饭？那我的午饭吃到哪里去了？好像有羊肉锅子，我们都在讲故事，故事内容不记得了，但应该是表妹讲的最好，她故事里有一支红玫瑰。”季如舟迷糊道：“我下来时天是亮的，上去睡觉的时候天是黑的？也不太对，外面的天一直黑乎乎。”

果然。昨天的午膳绝对有问题，在座的所有人对时间的认知都出现了问题。

商时序换个角度引导着问：“时间记不得无妨。人你记得吗？你来时都有谁，去时还余下谁？”

“这个我记得。”季如舟道：“我下去吃饭的时候除了你都在。上去的时候……”说着，他陡然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大眼：“我去，令和苏和那个紫玉面不见了！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一点没察觉！”他揉揉自己脑袋，害怕道：“我脑子不会真有问题吧？两个大活人我怎么没看见就没了呢？”

令和苏，李今也。他们二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商时序很快将李今也与赵乔联系在一起，最有可能的就是赵乔和李今也达成了什么合作，她帮助他对令和苏做些什么。所以他们二人才会“亲密”起来。

商时序不由得出了一口气，眉间舒展开，道：“别停，继续。”

季如舟扶着快乱成糨糊的脑袋：“当夜我快睡着了，阿茶又跑过来给我送热水……他真的没给你们送吗？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这次我听得真真儿的，有人从右侧走到左侧，不知道是谁来找冯岑或者令和苏。”

是赵乔。李今也说昨夜冯岑来找赵乔，约她子时相见，赵乔赴约，便是这一遭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夜我整宿没睡着，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困。”季如舟道：“我在床上躺的直直的，还在想怎么有人过去没人回来呢。”

“没了？”商时序见他久久不说话。

季如舟：“昂，没了。再就是今天早上了吗？”

这一套听下来，季如舟的确是迷惘的最轻的。商时序自然也发现了他口中的诸多不同寻常和矛盾之处，但他不认为这是季如舟撒谎或者神智不清下的惘然。

太刻意了。

商时序站起身，他已经想好下一站去哪里。如此，他对季如舟道：“麻烦你件事。”

“你说。”察觉自己能帮上忙，季如舟爽快道。

商时序：“冯岑发疯，也知道了我是谁，我已将他打晕。你去看住他，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一直晕下去。”

啊，这样啊。季如舟搓搓手，嘿嘿一笑：“你放心，下黑手我是老行家。”

商时序拍拍他肩膀，一时无言，就这么走了。

敲响令和苏房间的门，很快里面人笑着让他进去，寒暄道：“周公子来了，请坐，喝茶。”

这么正常的交谈在这家安心客栈中显得犹为珍贵。商时序也很快投入熟悉的交际当中，坐下依言拿起茶杯，嘴唇碰了碰，却没喝到口中。放下茶杯，他拱手道：“接下来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这是自然。”令和苏温和道。他如此这般，倒是与陛下有几分相似了，但他的温和有些表面，多相处几刻钟便能察觉到其刻意的模仿。若是赵乔在这里，定要抱臂撇嘴，说上一句“东施效颦”，她是讽刺的行家，三更天说的，五更天那人还得想起来，起身回骂她一句。

希望这出戏真是她自导自演吧，可千万，千万别出事啊，赵乔。

扫开这些与此时无关的情绪，商时序道：“据查，能够确定钱将军是前天夜里死亡的。不知令公子那夜在做什么，有没有听到外面什么动静？”

“那天夜里我困极。”令和苏半分思考也无，行云流水般陈述道：“入夜后不久便赴周公约。次日除了早午膳便一直在房间中，并未出门。昨日晚也是如此。我动线乏味，怕是帮不了周公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