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默默的笑着扶了一把发髻上的黄金蝶钗,在冯岑极度惊恐的目光中翩然离开。恍惚中,冯岑好似看到了窗边站着的赵乔,她就在那里站着,杏眸弯弯,面颊粉嫩,又瞬间变得支离破碎,每一块残肢都长了一双眼,无数双眼睛看着他,说:“图撒在上,我回来了。”
“啊!”冯岑惊叫。
眼见冯岑的精神状态瞬间下滑,几欲癫狂,商时序不得不打晕他。很明显,不知道为什么,他陷入了不知名的臆想,再继续让他想象,他真的会得失心疯。
冯岑究竟看到了什么?
商时序将他安置在床上,开始在他屋中搜查。屋中熏香浓郁,他皱眉一杯水泼灭了烟雾袅袅的博山炉,但馥郁的香味经久不散,迷惑着嗅觉。巡视一圈,商时序并没发现什么,直到走到窗边桌旁。
桌脚旁边,一小块印章似的红痕及不显眼。商时序蹲下身子,是两道连在一起的不规则弧形,有两个突出的尖角。莫名的,这个图案令他有些熟悉。伸手蹭了蹭那红色,送到鼻前轻嗅,是血。
商时序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顺着下看,下面白雪绵密,一片洁白,什么都看不出来。他站在那块红痕的位置窗外,是天空和黑色的树林。而在同样的位置观察屋内,正好是床头边,那里堪堪可以站下一个人。打开屋门,也正好可以掩盖住那个人。
一刻钟后,商时序从冯岑的屋子中走出,转向季如舟的房间。原因无他,现在清醒的人不多,季如舟算一个。自己如今急需要这么一个人来给自己确立时间线主干,以便理清这两天的夜晚都发生了什么。
吴青山死在白天,钱将军死在夜晚,赵乔同样在晚上失踪。那个白天客栈人了了,而这几个夜晚可是热闹的紧。
季如舟在屋子里快等睡了才等到自己的好友商时序。他这几日天天困成狗,撑开扇子掩面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抱怨道:“你怎么才来。”
“长话短说。”商时序上来就用言语赏了他一巴掌:“赵乔失踪了。”
这言简意赅的五个字确实把季如舟打醒了,他手一抖,扇子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你说什么!?你没开玩笑吧?我妹妹怎么了?”
商时序头疼:“骗你作甚。但是大概率她是主动失踪的。”
“哦。”季如舟疯狂跳动的心脏缓和了些,低头去捡扇子,结果又听到来人说:“但现在这种概率越发低了。”
季如舟的头咣当一下撞桌子上了,扇子又掉了,他捂着脑袋瞪大眼:“你说话别大喘气!到底怎么回事?”
“你难道一点都没感觉吗?”商时序简直对他的大神经佩服的五体投地:“短短三五天,死了两个,丢了一个。所有人都无端的陷入臆想,时间以扭曲的姿态流逝。还有这个客栈的诡异之处,图撒的传说,外面的往生林。你一点没察觉到不对劲?”
季如舟:“钱将军和那个吴青山不都是自杀的吗?你说的这些……”他想了想,这几天的确困得厉害,还老做噩梦,他怀疑道:“难不成是这个客栈的老板做的?”
商时序:“……”这是什么废话,没有老板的默许,食物、环境、熏香是怎么出现的?他严肃道:“告诉我这几日你视角下都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一一言明。”
“哦哦。”季如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按照时间线从前往后说:“咱们到的那一日,发现了吴青山的尸体,将尸体带回来后我们就接过三娘拿来的牌子和钥匙去到房间。”
“当晚,我听到了点动静。”季如舟表情陷入回忆状:“我房间旁边就是钱将军。当晚他应该是出去了一遭,模模糊糊的关门声。嘿,要我说,这客栈的隔音可真不错,这么近的距离我都听不怎么真切。”
见商时序隐隐跳动的额角,季如舟赶忙让自己回归正道:“当时我都快睡着了,跑堂阿茶来给我送热水,一下把我叫醒了,他应该也听到钱将军房间那时的响声。但是很快他就回来了,后面我睡着就再没听到什么。”
商时序察觉到细微的奇怪:“是你让阿茶给你来送热水的?”
“不是啊。”季如舟道:“你们没有吗?我以为是他们的服务好呢。”
“你能确定当时钱将军是独自回来的吗?”
季如舟不确定道:“应该不是吧……我听不真切,只是路过我房间的时候才听到很细微的脚步声,有些杂乱。也可能是我做梦?不知道。”
回顾整个二楼的房间,钱将军的房间在季如舟的左侧,而在季如舟右侧的有赵乔、李今也和王县令以及那个侍卫。所以这个时候跟着钱将军一起回到他房间的人会是他们中的谁?
是赵乔吗?她一个女子,为何会深夜随一壮硕男子进入房间?还是钱将军对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