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谈谈赵小姐。”
今天下午冯岑好似被“赵乔”这个人包围了一样,所有人都在他面前反复的提起她,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
冯岑的愤怒在到达顶峰后骤然跌落,拉开门冷冷道:“进来吧。”
令和苏扬着自信到有些自得的笑和他对坐,见主人不给他倒茶竟自顾自的自己动起手来,无视桌面上的狼藉。
“你要谈她什么?”冯岑甚至连在心中过一过赵乔的名字都在嘴角抽搐。
令和苏微笑,对不小心偷听到的二人走廊对话做出评价:“看来世子还是心急的。不过也是,被一个女子这样侮辱,任何一个男人都得做点什么反击。比如……”
“杀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
夜半子时,睡意朦胧的赵乔从销魂窟里爬出来,像个被吸干精血的艳鬼。睡觉不老实的下场就是把男朋友第一次给她做的发型搞没了,摸簪子没摸着,只能散着头发。
“早些回来。”令玉京没睁眼,呓语般嘱咐。
赵乔挠挠脸,蹲在他面前,披头散发,声线飘忽:“不想走。”
“那就上床睡觉。”
“还是先搞完工作吧。”赵乔一步三回头,仿佛生离死别,就差哭出来:“苍天啊,诗词果然还是切身体会最有感觉,从此君王不早朝啊!别了,我的爱!”
此话有大逆之嫌,对此床上的君王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以示重视。
赵乔怨鬼一般的走出了屋子,一头青丝遮住半张美人面,站在半扇门前抬手敲门,忽而顿在半空,微微侧目看了眼旁边的房间。
咚咚咚。她敲得很大声。
冯岑房间门第三次在今晚从里向外打开,里面的男人衣冠楚楚,脖颈前倾就像肩膀上坐了什么人,脊背佝偻好似老叟。
外面雪停了,风也停了,似乎是在给他们营造一个安静的空间来追忆往昔。
冯岑笑容虚弱而苍白,温声道:“你终于来了,水儿。”
远来刚刚在令玉京面前自己就是这副鬼样子吗?赵乔盯着他看了会儿,点了点头。两个不知道谁更像鬼的男女无声的进入了身后的房间。
两个时辰后,系统:“从没想过定情信物能以这种姿态,这种情况送出去。”
次日,三娘起了个大早,围着围裙给众人忙活早餐,嘴里哼着小调,画眉点绛唇,容光焕发,已经粗糙的手利落掀起锅盖,蒸腾的热气铺面而来,濡湿面容,在干冷的冬天分外舒适。
外面下下停停,如今是不下了,或许过一会儿还会下,但终归和这一刻没有关系。如今艳阳高照,太阳不像冬日烛火没有温度,她能感受到温暖。
真好啊。三娘想着。
阿茶打门外来,掀起帘子,在外面跺掉脚上的雪,笑的眉毛眼睛一条线:“阿姐,今早做的什么,好香啊!”
“是肉粥。”三娘笑着回答:“你来炒菜吧。”
“好嘞。”
楼上的客人纷纷下楼,最先下来的竟然是令玉京。他今日带的依旧是紫玉面具,金色的链条从耳后落下,却有些黯淡。他环视一圈,空荡荡的大堂一览无余,最终挑了第一日来时坐的那个窗边,和众人会坐的拼桌拉开很远的距离。
接着是商时序和季如舟,他们一前一后下来,很快,王县令也下来了。由于房间不够,王县令的书童和赵乔的侍卫都在旁边的小楼里住,早饭也早已给他们端过去,
最后下来的是令和苏和冯岑。他们均顶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精神亢奋,令和苏比冯岑的状态好一些,勉强维持住了体面。
桌上坐着的人见他们的状态都十分惊讶,季如舟心直口快,奇怪道:“我们都觉得睡不醒,精神萎靡,你们二人怎得这么……清醒?”他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说精神充沛,又觉得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份清明。
“有吗?”冯岑道:“大家都一样。”
季如舟确实是感觉自己没睡醒,但又睡不着,他迷瞪的跨过这个话题,待早膳上好了才觉得少了人,便问:“我妹妹怎么没下来?”
冯岑手下一顿,很快道:“方才忘说了,我与令公子下来时正巧碰见赵小姐出门,便让我们带话说是她今日困得紧,早饭与午饭都不吃了,让我们不要打扰她。”
听到此话,令玉京没等上菜就径直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