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阳光透过大学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切出几道明暗分明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旋转,像一层被静止在半空中的金色粉末。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交织在一起。
程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手里转着一支笔。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没有移动,像是在等什么到来。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陆司语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五个字:“今天天气好。”程砚盯着那五个字,愣了一下。前世她几乎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这种毫无信息量的废话。她的消息永远是“在吗”“有事”“帮我个忙”——每个字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像一份被精简过的备忘录。“天气好”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也不是在说“要不要见面”,她就是忽然想告诉他——外面有片阳光,正在经过。
他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指敲下回复:“嗯。适合出去玩。”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你下午有课吗?”“没有。”“那出来?”程砚看着那个带着问号的“出来”,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合上了书。阳光落在书脊上,他把它夹在臂弯里,朝图书馆门口走去。
她带他去了一个离学校不远的公园。初夏的午后,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偶尔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远处传来隐约的鸟鸣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光斑在微风的推动下缓缓移动。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程砚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他。
“怎么了?”程砚走过去。
“你走太慢了。”她说。
程砚看着她,挑了挑眉:“是你走太快了。”她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她放慢的时候不是突然停顿,而是一点一点地把速度降下来,让她的步伐和他的步伐在同一个频率上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