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做菜?”程砚看着案板上那些仿佛在抗议刀工的肉块。
“不行?”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
程砚忍住笑,走到灶台前,看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你做的是什么?”
“红烧肉。”陆司语回答得理直气壮。
程砚盯着那锅黑炭一样的东西,嘴角疯狂上扬,硬生生忍住了没笑出声。“不好看,但能吃。”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尝尝。”程砚说着,就要拿起筷子。“别。”陆司语伸手拦住他,眉头紧锁,“还没好。”
程砚还是趁她不注意,夹起一小块,塞进了嘴里。一股浓烈的焦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咸得发苦,肉质硬得像是在嚼橡胶。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行。”他说。陆司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真的?”“真的。”程砚看着她,语气认真,“比上次好。”陆司语愣了一下。“上次?”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程砚也愣住了。他说漏嘴了——前世,她也做过一次红烧肉。那一次比这次还要糟糕,肉完全没熟,她尝了一口就全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坐在沙发上生了一晚上的闷气。“上次”是前世的事。
他看着她,飞快地转移了话题:“你再做几次就更好吃了。”陆司语看着他,没有追问。但她笑了——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是“上次”做的那次,而是“前世”的那次。她低头看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重新拿起锅铲,把它盛进碗里。碗底垫着一层焦黑的边缘,形状不规则,像一尊正在缓慢凝固的雕塑。她坐下来夹起一块送进嘴里——果然很难吃。但她没有吐出来,她把它咽了下去。然后她又夹了第二块。她正在用一种她以前不会的方式重新学习怎么靠近一个人。先从做菜开始,先把他爱吃的东西学会,先让他看到她还不太擅长、但正在努力靠近的样子。而她可以让他看见她正在学——即使那道菜很难吃,即使她还不太会处理那些切得歪歪扭扭的肉块,即使她还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但他在尝过她做的菜之后,没有放下筷子。然后她伸手把那盘红烧肉往他那侧推了推:“再尝一块。”他看着她,又夹了一块,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他正在让她知道——她会学好的。而他愿意一直尝到她做好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