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

菜陆续上来了。红烧肉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酱色，糖醋排骨裹着一层晶莹的汤汁，清炒时蔬翠绿鲜亮，酸辣汤冒着热气，酸香的气味在桌面上方散开。

陆司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你不吃？”程砚问。

“吃。”她说。然后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自己碗里。

程砚注意到了。她点的菜，全是他的口味——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辣汤，没有一道是她自己爱吃的。她把自己的口味放在了一边。

前世，她也这样。那时候他从来没注意过。他以为她只是口味清淡，以为她本来就不爱吃那些重口味的菜。现在他注意到了。她不是不爱吃，她只是把喜欢的留给了他。

程砚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看着她把筷子伸向那盘清炒时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

陆司语抬起头看他。

“我也爱吃这个。”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夹青菜。

她咬下第一口的时候，酱汁沾在嘴角。她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继续吃。程砚看着她吃完那块排骨，看着她把骨头放在碟子边缘，看着她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的耳朵又红了一下——不深，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多停了一拍。

程砚什么也没说，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她没有拒绝，低头继续吃，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慢慢允许自己放松对那层克制的守护，正在学怎么让他看见她喜欢什么，然后不再退到那道菜后面。

他坐在她对面，隔着那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她正坐在这张桌子对面，不再把喜欢的只留给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