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到程砚依然安静地睡在她身边。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呼吸均匀而平稳，像是刚才那个仓库里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他的皮肤是温热的。那种温度从她指尖渗进来，沿着她的手背慢慢扩散，像是正在一笔一划地覆盖梦里的那个画面。

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那个仓库里的一切已经结束了，他闭上了眼睛，但此刻的他正呼吸平稳地睡在她身边，皮肤带着睡眠中特有的暖意，衣领上没有任何血迹。她收回手，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呼吸声，等着那层颤抖彻底退去。

她伸手拿过本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写下：“梦到他的死。他靠在墙上，浑身是血。他说下辈子不嘴硬了。我冲不过去，我动不了。”她停了一下，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然后在下面写了最后一行：“他还活着。这次，我不会让他再一个人冲进去了。”

她把本子放回床头柜上，轻轻躺回他身边，没有再闭上眼睛。她只是安静地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看着他在晨光中逐渐变得清晰的轮廓。窗外透进来一层灰蓝色的光，正在缓慢地变淡变暖。那些梦里没有来得及说的话，她会在醒着的时候补给他——在以后每一个他还活着的清晨里，慢慢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