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停顿了片刻，然后拿起第三份——那张KTV包厢里的照片。他把它放在她面前，没有递过去，只是让它躺在她刚好能够到的位置。“这是吸毒的照片。”她伸手拿起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一张被翻过很多遍、已经被翻到折角的旧记忆。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一拍，短暂、微不可闻，但他听到了。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那口气和照片一起放下了。

程砚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还有这个——他和赵远山的人接触的记录。”陆司语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原本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很细，像一道沿着安静水面裂开的纹。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赵远山？”“他认识赵远山的人？”他看着她：“我还在查。但如果他和赵远山有勾结，那他可能出卖了你的信息。”她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那张接触记录上，像是在用余光确认同一件事的轮廓是否已经开始形成。“……我知道了。”她说。然后把那张记录也放到了左手边那叠纸的最上面，与其他证据并排放置，像是把最后一块拼图也放了进去，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这些证据，全部交给警方。”“包括赵远山的？”他问。“包括。”“但赵远山的证据还不够。”她看着他：“不够也要交，至少让警方注意他。”

程砚看着她，她坐在灯光边缘，她的侧脸被光切成明暗两半，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加重，但每一个字都像已经被反复掂量过，他没有再提醒她“赵远山的证据不够”，因为那句话已经不在她的待办清单上了。隔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谢谢你。”他看着她：“谢什么？”“谢谢你帮我查这些。”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她看着他，有一层非常薄的光正在她的眼底铺开。“没有人‘应该’为我做这些。”她说。“我‘应该’，”他说。她把目光收了回去，光线沿她的眉骨缓缓滑落，没有再看向他。但她的眼神变了——像一扇被风轻轻碰了一下、还没完全打开但已经不再合拢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