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别墅的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在墙角铺开一圈柔和的边界，茶几的木质边沿被灯光打磨成温润的暖黄色，地毯上的纹路在暗处像一道一道被缓缓拉长的线条。程砚将整理好的所有证据，一份一份地码在茶几上，边缘对齐，像在处理一份需要反复核对的归档文件。他码好之后退到单人沙发里坐下，把茶几对面的位置留给她，像是用一个无言的姿势说：“这些是你的了，你来决定怎么处置它们。”

陆司语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肩线平而稳。她没有靠在沙发靠背上，像一座被水流冲刷了很久却仍然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桩。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些文件上，没有闪避。

程砚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隔着一小段灯光落在纸面上的距离递到她面前。“这是挪用公款的记录。”她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目光沿着那一行行数字和日期缓缓移动。翻完最后一页，她把它放在左手边，点了点头。像在完成第一道工序。

程砚又拿起第二份：“这是□□的记录。”她接过来，一页一页翻完，手指在某一页的边角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某一张截图上的信息留住了更久，但她没有停，继续翻到了底。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