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一接通，王秀兰的声音就像一道被撕开的布一样劈头盖脸地冲过来：“你那个男朋友是什么东西？！敢打你弟弟！”陆司语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一点：“他没有打人。”“闻耀说的还能有假？！”陆司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闻耀说的就是真的？”王秀兰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着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弟弟撒谎？！”

陆司语没有回答。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下了挂断键。王秀兰的下一句话被切断在某个她不会听到的尖音里。

电话又在桌面上亮了起来。陆司语没有接。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长消息，从锁屏界面上跳出来一行预览：“你要是再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我就去你公司闹！你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陆司语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目光在“小白脸”三个字上停了一瞬。她没有点开那条消息，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然后她重新拿起笔，在合同页面上那个停下来的位置上接着签完了最后一个字。

程砚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把合同合上。他看到她脸色不好，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她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来，解开锁，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那条消息，一行字还亮着，下面是王秀兰的头像和名字。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看她：“你妈说的对。跟我在一起，会影响你。”

她看着他：“你说什么？”他低声说：“我在想，是不是应该……”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因为她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只手掌按在桌面上，把那句话剩下的部分按住了：“程砚。你要是敢说分手，我跟你没完。”

他愣在了原地。她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不是“你不要走”，不是“我会难过”，而是“你要是敢，我跟你没完”。像是她已经把那条线画在那里了，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不会再让人从她身边退开了。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那条他差点踩到的线外面已经有人把栏杆重新焊好了。他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他的手没有伸过去拉她，只是碰了一下她的指尖。“我不说。”他说，“你也别再说你妈说的对了。”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