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阿强说。男人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做一个他不该做的决定,然后他睁开眼:“程砚……他说那小子叫程砚,是陆司语的男朋友……让我们打断他一条胳膊,吓唬吓唬就行……”
阿强关掉录像,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人——没有补一脚,也没有再说话。他推开门,走出那扇半掩的卷帘门,阳光重新落在他肩膀上。他摸出手机,把那一段视频发给了程砚,然后打了一行字:“他承认了。音频也录到了。”发送。他站在巷口,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程砚收到视频的时候还在车里。他点开,第一遍没有开声音,只看画面里那个跪在地上的人的脸。第二遍他开了外放,音频里“陆闻耀”三个字响起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杯架里。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窗外是城中村灰扑扑的楼房,有人正在二楼阳台上收衣服,楼下有一只猫慢悠悠地走过。他看着那只猫走过巷口,直到它拐进一个看不见的角落,才转动钥匙发动了车子。在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转着一件事——那个领头的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是散的。人在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只有两种反应:一种是硬撑,一种是把所有他知道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那个人选了第二种。那不是演技。
晚上,别墅的客厅里,灯光暖黄,铺在桌面上。程砚靠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阿强的视频还躺在对话框里,他没有删,也没有再点开。他没有把视频拿给她看,她也没有问。他们坐在同一盏灯下,各做各的事。他翻着手机,她翻着文件。安静地像是某条线正在不动声色地收紧。她翻过一页文件的时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陆闻耀的事,我来处理。”程砚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继续翻那页文件,目光跟着墨迹走,像是这句话和文件里的数字一样平静。他什么也没说。但他把那支钢笔的笔帽重新扣上了。那种安静像是夜里正在被慢慢拉紧的弦。他知道她不会只是“说说”。她从来不会只是“说说”。他等着她下一步怎么走,已经不需要再问“你要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