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当时找过那几个学生谈话。但她们家长来学校闹，说我家孩子不会做这种事，说我诬陷。学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怕影响升学率，怕传出去对学校声誉不好……那几个学生成绩都不差，家里有关系。”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等程砚反驳什么，但程砚没有说话。

“所以您没管？”程砚问。她的手指交握得更紧了：“我……我管了。但管不了。”

“您知道她被锁在厕所里吗？冬天被泼冷水吗？”张老师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知道。”“您知道，但您没管。”程砚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在空房间里弹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摞还没批改完的作文本，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程砚站了一会儿，没有等她解释。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起他衬衫的一角。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停了一下，透过窗户看向操场。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还在嬉笑打闹，有人从花坛边跑过，有人在篮球架下投篮。他想起她说过的话——“说了也没用。”她说得对。

程砚收回目光，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老旧的楼梯在他脚下微微发颤，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台阶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他走出那扇挂着校名的铁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一眼那排字——市重点中学。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公交车站走去。他不会让那扇门再关上她第二次。她不用说了，他会替她做完。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之后，校园慢慢地远了，后视镜里那扇大门越来越小，拐过街角之后彻底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