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陆氏集团顶层。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切割成明暗两半。笔筒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搭在文件堆上。
陆司语正在批阅华东区加急送来的报表。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稳,在一份预算审批单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利落。
签完最后一份,她把笔搁回笔筒里,指尖顺势滑过桌面,在某个位置停了一下。
那里躺着一条手链。银质的,链条很细,坠着一颗打磨圆润的月光石。晨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碎钻般的微芒。
今天是它出现在她办公桌上的第二天。星期六下午程砚把它装进纸袋里带回来,星期天她戴了一整天,星期一早上出门前,她觉得戴在手上敲键盘有些硌,便取了下来。她没有把它放进床头柜的首饰盒里,也没有顺手塞进外套口袋,而是把它放进了包的内层,带到了公司。
她把它从包里取出来的时候,在桌前坐了几秒,看着它躺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把它放在了桌面上。不偏不倚,就在她右手边,笔筒的正前方。那个位置,刚好是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以前那里什么都没有。她从来不在办公桌上放任何私人物品,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笔筒是公司标配的,纸巾盒是行政统一采购的,桌上的东西不是“她的”,而是“这个工位需要的”。这条手链是第一个不属于办公流程、不属于工作场景、只属于她个人的东西。它出现在那里,像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投进了一片被规划得一丝不苟的水面。
秘书小周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刚整理好的文件。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手链,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她跟陆司语三年,没见她桌面上放过任何私人物品。有次她送了一盆多肉来,陆司语说“拿走,放窗台上就好”。但那盆多肉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它的位置确实是窗台。而这个位置——笔筒旁边,正对视线——比窗台离人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