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他兼职攒下来的钱。她好像从来没问过他是怎么攒的,但她记得他有一阵子晚上回来得特别晚,问他,他说“帮人代课”。还有一次他说“周末有个翻译的活儿”,她也没多问。那些零碎的钱,她从来没在意过。但他没有用那些钱去给自己买什么东西——他买了一条手链,放在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里,然后在她看报告的时候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等她打开。
“帮我戴上。”她说。
程砚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眼底漾开一层很轻的笑意,像是那句话比他预想中来得更早。他接过手链,把它从盒子里取出来。银色的链条落在他掌心里,轻得像一缕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下透着一层极淡的青色血管。他低着头,动作很小心地把手链扣上。那颗月光石落在她腕骨旁边,像一个刚好停在那里的句号。
“好看。”他说。
陆司语抬起手腕,转了转。手链在她动作间微微晃动了一下,月光石泛过一层细碎的光。她没有笑,但她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很细微,像是窗外的光不小心落进了她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底被唤醒了。看了一会儿,她放下手腕,说:“谢谢。”
程砚看着她。他知道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有多沉——她不会说“谢谢”给一个她觉得没关系的人,不习惯用这两个字去和什么轻易和解。但她用它了,放在他面前,就像把一块很轻又很重的石头递到他手里。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她的指尖是微凉的,像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浸了一下。
他没有握得很紧,怕手链刮到她,但她没有抽回去。
“以后,”他看着她,“我会给你买更多东西。不一定要贵,但一定要是我自己赚的钱。”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地收紧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根细细的银色手链在她的腕骨旁边安静地躺着,像一小片被收好的月光。程砚知道,她以后都会戴着它——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因为它在那里,像一个可以不说话也能被记住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