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觉得伟大。”程砚看着她,“我就是见不得你受委屈。”
“因为这是我的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几乎要被压碎的力气,“你根本不明白!你去了,你骂了他们,你出了气,然后呢?明天他们还是会来找我,还是会骂我没良心!你除了把我的伤口撕开给他们看——你还能做什么?”
她说完这句话,肩膀开始发抖。很轻微的、她拼命想压住的那种抖。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像是在用这种疼痛让自己把剩下的情绪吞回去。
程砚站在她面前,没有后退。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攥紧的指关节,看着她眼底那层拼命压着的光。他知道她说得对。他今天去,确实改变不了什么。陆建国和王秀兰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良心发现。他们只会觉得——陆司语找了个男人来撑腰,以后闹得更大、吵得更凶。
但他就是忍不住。他看着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冷气开得那么足,手边放着一杯没碰过的水,旁边还有一团揉皱的纸巾。他看着她在父母面前沉默地承受那些“没良心”“白眼狼”的咒骂,连一句反驳都没有。他看着她连眼泪都要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擦。他怎么能忍得住?
“司语。”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拉她,没碰她。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那层没有落下来的水光。“我知道我做得很蠢。我知道这改变不了什么。但我就是见不得他们那样对你。”
他顿了顿,声音哑了。“你说那是你的事。可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眼睛也红了,“他们不心疼你,我心疼。他们不要你,我要。”
陆司语愣住了。她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用来推开他的冰冷话语,突然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她说不出“你凭什么”了,因为他说过了——凭他心疼她。她说不出“这是我的事”了,因为他说过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个傻子。”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滴眼泪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滴泪没有声音,但落在程砚眼里比任何声音都响。
程砚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感受着她身体里传来的、细微的颤抖。她在生气。她在害怕。但她没有推开他。她在他怀里,像一片终于可以落下来的叶子。
“以后别这样了。”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她不会承认的委屈,“我怕……”
“怕什么?”
“怕你对我太好。”她说得很轻,轻到不像是在对他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好到我以后……再也习惯不了一个人了。”
程砚收紧了手臂。他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低头,在她发丝上落下一个吻。很重,很慢,像是一句不用声音说的话。
“那就别习惯一个人。”他说,声音低沉,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这辈子,你都别想再一个人了。”
怀里的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慢慢地,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攥得很紧。程砚知道,那是她在说“好”。他用她听得懂的方式收到了。收紧手臂,用力回抱她。怀里的人,是他的命。他说过了——当着她的面,又确认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