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陆司语侧身让他进了屋。程砚换好拖鞋,跟着她走进客厅。她的家依旧很大,但那种空旷的冷清感扑面而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入目所及全是冷硬的灰白色调。看着这毫无温度的空间,程砚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涩——前世也是这样,她的家永远像是一个精致的样板间,唯独缺少属于“人”的生活气息。
程砚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圈。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空,冷,灰白色的。茶几上的绿萝还在,地毯还在,那套杯子还在橱柜里。他带来的东西她都没扔。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生气,但她留着。她在等他回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她坐在左边,他紧挨着坐在右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了一般。电视屏幕亮着,里面正播放着一档喧闹的综艺节目,却没有任何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里。他们就这样并肩坐着,各自消化着刚才那场无声的冷战。
程砚坐在她旁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在笑,观众在鼓掌,但他们两个人谁都没看。程砚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说“对不起”太轻了,说“我错了”又太俗了。他只能坐着,等她先开口。他知道她会先开口。她从来不会让他等太久。她只是在想怎么说。
过了许久,她终于打破了沉默。“我不是生气。”她的声音有些低哑。程砚转过头看着她:“那你怎么了?”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光影,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不知道。”程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太懂她了,前世他就知道,当她回答“不知道”的时候,往往是因为那些情绪太过复杂,她自己也无法准确形容。她根本不是气他不肯搬进去,她是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却连表达失落的方式都显得那么笨拙。
程砚听到她说“不知道”的时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前世她也是这样,每次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就用“不知道”来替代。他以前听不懂,觉得她敷衍。现在他听懂了,“不知道”的意思是“我知道我难过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程砚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他不想逼她说出她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