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海面,灰色游艇前后晃着,时间久了,让人有些晕眩。
陆与柠从房间出来,站在甲板上透气,身后传来脚步,她回头,瞧见许茂林上了船。
“明天就是正赛日,你跟着我,车队那边有活动,你露个面就行,别乱走动。”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周明潮呢?”
“下船了。”陆与柠说,“下午出去的,也没说去哪儿。”
许茂林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翻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安静了不到五分钟,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周明潮走进来,他看见许茂林坐在客厅里,脚步顿了一拍,然后走到吧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去哪儿了?”许茂林问。
周明潮把水喝尽,杯子搁回台面上:“去码头那边转了一圈。”
许茂林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楼梯口走去,经过陆与柠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偏头看了陆与柠一眼:“我回来的时候,码头停了两艘搜救艇,动静不小,好多人在围观。”
陆与柠有些不解,抬头看他。
“我让人打听了一下,”许茂林说,“听说是靳家少爷在帮那丫头找宠物。”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陆与柠的脸,“靳槐序可真舍得,一艘搜救艇的油费加人工,一个小时够普通人家吃三个月。”
陆与柠的手在袖口里收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下面那道抓痕忽然又刺又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愈合的皮肉底下爬。
“不过一个畜生。”许茂林嘴角弯了一下,“靳家那小子倒是上心。”
陆与柠听了心中不是滋味,手上那道疤隔着纱布发红结疤,变得奇丑无比,她死死咬着牙,目光也逐渐变得毒辣。
“与柠。”许茂林叫她。
“明天正赛,你跟着我,别乱走动。”许茂林已经收回了视线,翻着手机上的日程表,“比赛场那边有活动,你露个面就行,到时候还有几场应酬,你跟着我一起。”
陆与柠点了一下头,等许茂林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才慢慢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上渗出来的那一小片淡粉色,然后站起来,朝自己的舱室走去。经过周明潮身边时,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周明潮忽然开口:“陆小姐,你甘心吗?”
陆与柠脚步一顿,视线落到他身上。
周明潮继续说:“我听说原本你和靳家少爷有婚约,可现在你妹妹却成为了他的新女友。”
陆与柠听了有些恼怒,“那是他没眼光!”
周明潮推了推眼镜,“靳槐序花那么多精力帮你妹妹找一只宠物,可你手上这道伤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你妈被送走,许总给你出的条件是让你当眼线,帮你抢回靳槐序,可你心里清楚,靳槐序从来没正眼看过你。”
“你胡说!”陆与柠忍无可忍,“我和靳家的事轮不到你评判!”
周明潮也不生气,他靠着吧台,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你不用冲我发火,我只是在分析事实。”他把擦镜布叠好放回口袋,“你想想,你妈在陆家经营了二十年,结果被一场生日宴掀翻。”
“你爸以前多疼你,现在连外出都不带你,你和靳槐序原本两家有意撮合,结果现在他天天跟你妹妹出双入对,这些事情一件一件摆在一起,你觉得是巧合?”
陆与柠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快了一些,“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小姐,我做的研究你可能不太了解。”周明潮往前走了一步,“我主攻的方向是人与动物之间的信息传递,简单来说,就是让动物能听懂人话,让人能听懂动物的信号。”
“这项技术我做了十几年,在动物身上已经成功了。但有一个瓶颈,动物的神经系统和人类有本质区别,改造效率很低,一百只里能有一只成功就算谢天谢地。”
他停了一下,“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天然的解码基因。”
陆与柠听得一头雾水,“你说的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周明潮看着陆与柠的眼睛:“你听说过守山人吗?”
陆与柠皱了一下眉。
“苗萤的母亲就是守山人,那个家族的人天生听觉阈值比常人宽,能接收到动物发出的频率信号。”
“苗萤很可能遗传了她母亲的能力,而靳槐序当年被他的管家带到一个儿童行为研究项目里做志愿者,那个项目是我的团队操作的。”
“但是实验出了操作失误,原本要打在猴子身上的增强剂打在了靳槐序身上,他活下来了,并且从那以后,他也能听懂一些动物的话。”
一席话震得陆与柠半天缓不过神。
她想起那天在茶话会上,珍珠忽然开口用那副腔调揭发她。想起珍珠引她去保镖室,又想起妙妙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苗萤身边。
她原以为那些只是巧合,或者苗萤运气好,可现在周明潮把这一切串在一起,她忽然明白了,从头到尾,苗萤身边一直有一张由动物组成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