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槐序上船时,整个客厅安安静静。
江欧一改常态,开着电脑坐到一边,老周抱着橘猫到一边喂粮,好像怕谁看见。苗萤人在甲板,只一个劲的盯着手看。
“你们怎么了?”靳槐序推门进来,“妙妙找到了吗?”
江欧见了他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靳哥!猫…猫…落海了!”
靳槐序表情一僵,随即转头去看甲板上的女孩,他想也没想,迈步出去。
苗萤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男人急匆匆的,于是开口:“你回来啦?”
下一秒,她被男人拉入怀中。
“我马上联系搜救队救援。”
苗萤垂眸,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过去一晚了,妙妙可能……”
她不由有些哽咽,靳槐序松开她,一脸认真地说:“萤萤,事在人为。”
“嗯。”苗萤轻轻应了一声。
她小心地把那几根猫毛揣进口袋,然后靠在护栏上,目光飘在水面上。
海风从港口入口方向刮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她也没有去理。
搜救队的船二十分钟后就到了,两艘小型搜救艇从港口西侧驶过来,艇身漆着橙白相间的条纹,在阳光里反出一层刺眼的白。
艇上的搜救员开始沿着退潮方向的水域扫描,声呐屏幕和探照灯同时开着,水面被切出一条平行的光带。
靳槐序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两艘艇往外海方向推过去。苗萤靠着护栏,珍珠则飞到栏杆上,眼睛跟着搜救艇的方向转来转去,偶尔回过头来看一眼苗萤,又把脑袋转回去。
搜救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两艘艇沿着退潮方向来回扫了两遍,一无所获。
搜救队的负责人通过对讲机跟靳槐序汇报时,语气明确:“沿岸礁石区和暗渠都搜过了,没有发现,如果落水超过十二小时,洋流方向往外海走,我们建议扩大到外港水域,但那个范围太大了,需要海警配合。”
靳槐序正要开口,苗萤却打断他:“算了阿序。”
“就到这里吧。”
靳槐序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搭在她肩上,隔着外套在她肩头按了一下。
搜救艇的动静惊动了附近几艘船,品牌方白色游艇的顶层甲板上,夏禹森正和品牌方负责人站在栏杆边上说话,听见搜救艇的警笛声时偏头往外看了一眼。
“夏先生?”品牌负责人连叫了他几声。
夏禹森回过神,冲搜救艇扬了扬下巴:“这附近是有人落海吗?”
品牌负责人招呼了个工作人员下去打听,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折返,凑到他跟前说道:“听说是有客人的猫落海了。”
“猫?”品牌负责人扫了一眼海域,“阵势搞挺大啊。”
“知道猫主人是谁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码头边,许茂林从白色巨轮侧通道下船,趁着人少,立即钻进了轿车。
同一时间,摩纳哥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周明潮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GPS信号。
他找了那猴子一上午,信号从昨晚凌晨开始就一直在移动,先是沿着海岸线往东,然后拐进老城区,之后信号变得断断续续的,被建筑物遮了大半。
他跟着信号从码头走到老城区,最后停在一栋旧居民楼前面。
周明潮站在楼下的巷口看了一会儿,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几只流浪狗从巷口冲出来,朝不同方向跑散,紧接着是一群鸽子从居民楼的屋檐下炸开,朝天空扑棱棱飞了一片。
周明潮停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GPS信号忽然抖了一下,然后从屏幕上消失了。
……
靳槐序把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上亮着助理发来的邮件,里面是摩纳哥分管贸易的国务部长与茂林海外合作方的资金往来记录,时间跨度将近两年。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人。
“我在船上发现一件事,”他开口,“我上船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那个男人是摩纳哥分管贸易和海关的国务部长。”
“后来我又在游艇货梯维修区看见他在房间里和一个人说话,具体内容没听清,但结合我们目前获得的资料,跟他谈话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许茂林。”
他一边翻着助理发来的文件,一边说道:“动物出境需要报海关,眼下摩纳哥的部长突然出现,我猜是给他们签报关单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江欧第一个反应过来,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靳槐序:“海关那边我查了,摩纳哥港口涉及科研的设备去年走了一批货,接货方跟茂林集团在海外的合作方有股权关联,且报关单上都有那个部长的签名。”
老周把橘猫放在沙发上,站起来把桌上的资料收拢成一摞:“所以这是一条长期通道。”
“政界的人在前面开路,许茂林和周明潮在后面供货,品牌方则提供场地和运输掩护,而摩纳哥只是其中一个节点。”他推了推眼镜,“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节点,比如法国那个拍卖中心,国内的宠物医院,可能还有其他国家的中转站,甚至每个节点都有他们的人……”
老周额头上渐渐布满冷汗,“槐序,这事有点难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