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从走廊尽头炸开,刺耳得像同时捅了十几个蜂巢,沿着墙根往客厅方向蔓延。
陆与柠捂着耳朵往后退,许芳琴端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陆汉中放下刀叉,眉宇间带着质问:“怎么回事?”
王森已经带着人往走廊方向跑了,脚步在警报声里像一群没头苍蝇。
珍珠在陆宅到处飞,烟雾报警器接触到绑脚的烟头,立刻发出警报。
它来回飞了几趟,直到看见有人跑过来,才飞到花园,低头啄开绳子,找了个土坑埋烟头。
草丛一阵窸窣,它猛然抬头,一个灰白色的影子从眼前疾行而过。
珍珠眼神一凛,连忙飞进餐厅,扯着嗓子给靳槐序报信。
“出来了!出来了!”
“在花园!”
靳槐序一听,放下水杯,趁局面混乱,绕到侧门推开了去花园的玻璃门。
警报声在院子里被风扯散了一些,靳槐序依照珍珠的说法来到花园,果然看见草丛有动静。
他蹲下,拨开草叶,一只浣熊捂着耳朵在草丛里滚来滚去。
“什么声音?!”浣熊一只爪子深深扎进土壤,“吵死我了!吵死我了!”
靳槐序干脆坐下来,悠闲地掏出一支烟,缓缓点上:“就是你这家伙害我女朋友被关禁闭啊。”
浣熊听到男人的声音,毛发竖立,“天菩萨!你能听懂兽语?!这…这刺耳的声音是你弄出来的?!”
靳槐序没否认,“不闹这么一出,怎么引你出来呢?”
浣熊似乎被折磨到虚脱,它趴在草丛里,声音虚浮:“你到底想怎样?”
靳槐序夹着烟,蹲在它跟前:“有人想跟你聊聊。”
浣熊的耳朵动了一下:“谁?”
“自然是那位被你害惨的小姐。”
靳槐序戳了戳它的头:“那位小姐兽语说的可比我好。”
陆宅的烟雾报警器已经被王森关了大半,浣熊感觉杂音消减不少,头也没那么痛了,顿时缓了口气。
“是窗户对着桂花树的那位小姐吗?”浣熊缓缓站起来,眼珠子盯着靳槐序。
男人挑眉,“那个纸人果然是你放的。”
“不是我!”浣熊辩解道:“是王森搞的!”它说着又低下头,只是中途出了点意外,我……”
烟燃尽了,靳槐序戳戳浣熊,“我女朋友要等不及了,快去找她吧。”
浣熊揉了揉鼻子,转身钻出了花园。
窗外的警报声被墙隔远了,剩下的余音慢慢消散。风偶尔掀起一片叶子擦过窗面。
苗萤坐在床边,妙妙趴在她膝盖上,猫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它听见了外面靠近的声音,比苗萤更早发现那道正在接近窗台的灰白色影子。
然后窗被敲响了,间隔均匀,力道不重,指甲在玻璃上轻轻叩了一叩。
妙妙猛地弹起来,身体下意识带着震颤,它向窗户的方向转过身,右后腿明显踉了一下。
苗萤伸手按住了它的脊背,轻轻安抚道:“不怕,没事。”她说,“我不会让它伤害你。”
苗萤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搭在窗帘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拉开。
浣熊蹲在窗台上,两只前爪并拢搁在窗框边缘,歪着头看她,它的呼吸比平时快一点,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才找到这扇窗。
苗萤把窗推开一道缝,风先挤了进来,然后是浣熊的声音,粗粝沙哑:“那个男人说你要和我聊聊?”
它打量了一下苗萤:“你会兽语?“
“嗯。”苗萤说,“是你抓伤的妙妙?”
浣熊挠挠头,“妙妙?那只黑猫?”
它眼珠一转,落到苗萤身后的黑猫身上,妙妙随即往后缩了一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浣熊说,“都是那个叫王森的让我干的!”
苗萤盯着它,“你是王森养的?”
浣熊听后眼神黯淡了不少,提溜一声坐在窗台,像卸了力。
苗萤感受到它心情不佳,不由皱眉,“你怎么了?按理说我被你和你主人陷害,我才应该垂头丧气吧?”
她见浣熊伸爪揉了揉眼睛,更是愣住:你…这是在哭?”
浣熊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小姐,请帮帮我!”
苗萤被它搞得晕头转向:“你先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