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间，接了吻，算什么关系？”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她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不管对方怎么回答，她只需要一个笃定的答案来平息那种悬而未决的失重感。

而程俞安，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眸很明显地亮了起来，好像她的问题正好也是他要求证的一点，既然她也有同样的自觉，那么接下来就好说话了。

纪姝神经高度集中，眼睛盯着男人那两片薄薄的唇，见他微微启唇，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突然，一簇烟花冲向夜空的爆炸声惊扰了两人之间拉扯僵持的氛围，冲散了酝酿好的情绪。

露台上的客人纷纷涌向栏杆，举起手机对着万里夜空中绽放的花火摄影。

纪姝仰头望着绚烂烟火，眼瞳中倒映出璀璨光影，白嫩细腻的脸庞映着明明灭灭的光影。

眼前落下一道黑影，纪姝迟愣了下，转眸撞上男人逆着光的深邃眼瞳，接着男人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挪步到栏杆边。

“这里视野更好。”

程俞安按住她的肩膀，手往上指了指。

纪姝朝着程俞安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炸开成片的金色玫瑰，金灿灿的光点如同万丈倾泻下来的银河，坠落在不被定义的对岸。

她迫切地想要记录下来，拿出手机对准天空一顿拍摄，奈何她太矮了，前面的人举起手臂挡住了她的镜头。

在她苦恼愤懑之际，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接管了她的手机，轻轻松松举高，颇具审美地调整好构图，然后低头问她：“这样可以吗？”

纪姝踮起脚尖看屏幕，无意间挤到程俞安怀里，他闻她发间的馨香，另一条手臂伸出来绕过她的后背，搭在栏杆上。

获得她的同意后，程俞安按下拍摄键，将手机归还给她。

“这张照片真好看，我回去后要把它画下来。”纪姝由心而发，仰起脸，眉眼弯弯地看向程俞安。

男人有一瞬的失神，他还没见过大小姐真正开心的模样，如今得见笑靥，他堕落得更加厉害。

“你们好，我是风铃小屋的摄影师，想将你们拍下来贴在小屋留影板上，可以吗？”一个双手端着相机的女生来到两人面前，笑吟吟地询问。

纪姝好奇：“留影板？”

摄影师解释：“我们每周都会挑选幸运嘉宾进行拍摄，你们愿意的话，拍摄的照片会贴到留影板上，不会取下来，往后什么时间来都能看到今晚宝贵的时刻，很有意义呢。”

这不是纯社死吗？

纪姝想拒绝，后背蓦地落下一条手臂，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搂近几分。

“可以，你拍吧。”程俞安抢先一步。

摄影师一副“磕到了”的艳羡表情，举起相机对准并肩靠在一起的小情侣。

调适几分钟，摄影师从镜头后方抬起脸指挥：“男生太高了，低头，挨着女生会好些。”

纪姝稀里糊涂就被搂着拍照，仰起脑袋往上去看程俞安的脸，男人对她笑了笑，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面对镜头。

接着，她感觉程俞安俯身下来，偏低头，侧脸蹭着她的发顶，长臂搂着她的肩膀，将她纳入怀里，那股雪松香愈浓，撩拨着她的嗅觉神经。

摄影师拍好照片，似乎是她职业生涯中拍的最中意的一张，脸上堆满笑意：“二位留个联系方式，照片洗出来后会寄送一份给你们。”

程俞安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纪姝一看就不服气了，也给了摄影师电话号码：“我也要一份。”

摄影师疑惑。

程俞安解释：“我俩没住在一起。”

摄影师恍然大悟，点点头，记下两人的电话号码，挥手道别离去。

饭菜上齐。

纪姝扫了一遍，发现程俞安第一次带她出来吃饭居然吃的是漂亮饭。

所谓漂亮饭就是摆盘精致，视觉上好看，好不好吃的另外谈，能不能吃饱的再说。

程俞安选中的这家漂亮饭格外不同，又漂亮又好吃，虽说分量少，但他点的很多，够吃饱了。

纪姝咬着叉子看向周围的客人，好像都是双人座，一男一女标准配置，如果这时候她还不懂程俞安请她来这里吃饭的意思，她就是脑袋缺根筋了。

“你怎么突然请我吃饭？”纪姝故作镇定，端起鲜橙汁，叼住吸管抿了一口。

程俞安叠餐巾纸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到她脸上。

“小姐刚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回复你吧。”

纪姝怔怔地与他对视。

程俞安真的很好看，不输于陆叙白的，就他今天的打扮，随便穿穿，不用刻意打理都帅出了世俗的图层，她从前怎么就没这种感觉呢？

“男女之间，接了吻……”

程俞安顿住，望向她的眼神深沉似海，有种说不出的晦暗，吐出的每个字眼都极具分量：“在医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愿意做小姐的狗，这不是为了哄小姐开心，也不是开玩笑。”

“接吻，是我喜欢你的关系。”

尾音随风散去，悬挂在房檐风铃叮铃作响。

纪姝手中的刀叉掉落到桌面，心里那块干涸已久的枯草地仿佛焕发了生机，有清冽的水源，新鲜的养料，滋润了疮痍裂纹，破土而出的嫩芽好像就长在她心脏里，牵扯着心脏一下下有力地搏动。

“你和孟准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但我并不觉得你会看上他。”

“孟准，不如我万分之一。”

“纪姝，我私生活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前任、情人关系，我有能力赚钱给你富足的生活，希望你认真考虑我们的关系。”

程俞安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