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的时候,纪姝的意识完全被程俞安牵着走,除了沈云星的话,她没有任何有力证据证明程俞安有没有耍小心机,先前误会过他很多次了,再不分青红皂白误解他,怎么都说不过去。
再说,程俞安救过她的命,陪她在医院熬过了最难受的几天,她应该对程俞安好点。
纪姝想了想,打字:“我信你。”
几秒后,木木发来语音,纪姝在上课,瞄了眼讲台上的讲师,偷偷戴上蓝牙耳机。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中盘绕,像是微醺的红酒,惹人陶醉。
“下午有项实验要做,大概五点结束。”
中间停顿了几秒,男人细微的呼吸声仿佛就在她耳边,再开口声线变得有几分哑,纪姝脑海中浮现出绯色酒吧那晚,程俞安穿着半透明黑纱衬衫,半露半藏的样子,配上这样成熟低哑的声线,性感得要命。
“我想见你。”
纪姝退出微信界面,算算时间,他们也才隔了一天没见。
而且,从程俞安微微沙哑的嗓音里,她分辨出了隐忍的哭腔,心脏莫名地揪了一下,还是决定答应他。
【Rosalind:五点半来体育馆接我。】
下午大英课结束后就是纪姝自选的棒球体育课,选这门课的原因很简单,棒球棍很趁手,不论是打球还是打人,她的手感都超级好。
宿舍四人选修的体育课都不同,大课间骑自行车赶到体育馆就分开行动了。
天气很热,她这几天来了月假,肚子隐隐抽痛,身上热汗淋漓,整个人都不大舒服。
棒球课开始前,体育老师先让学生绕着体育场外层走廊跑两圈活动筋骨,然后教发球,纪姝有底子,学得比较快,课间认识了几个会打棒球的,自发组织了一场简短的比赛。
玩得尽兴时,肾上腺素压住了肚子那点抽痛,等到下课,处在亢奋状态中的身体慢慢恢复平静,那股抽痛渐渐变得明显。
“姝姝,你没事吧?”同班女同学看她脸色寡白,不由得关心。
纪姝肩头挎着包,抿唇摇了摇头:“没事。”
女同学担心:“会不会是低血糖了,去便利店买点葡萄糖水吧。”
纪姝点头,跟着女同学进了体育馆外面的便利店。
她生活费被老爷子严控,只有两千,逛货架时她额外拿了两包卫生巾和纸巾,结账时纪姝望着微信余额犯起了难,她忘记前几天深夜网上冲浪时脑子发热订了一个小几百的手办,现在只剩下一千,这个月才过了四分之一,不能大手大脚花钱了。
“不好意思,我换个牌子。”
纪姝窘迫地对收银员说完,拿起卫生巾,转身被一堵人墙挡住。
“不用退了,我替你买。”讨人厌的声音响起,纪姝好看的细眉蹙起。
孟准自作主张拿走她手里的卫生巾,丢到收银台上。
排队结账的人很多,他的举动引来许多窥探他们关系的视线,有人交头接耳猜测,纪姝的表情在稀稀落落的笑声中沉了下去。
她冷着脸从收银员手中夺回卫生巾,离开结账队伍,把卫生巾放回原位,步履生风走出便利店。
孟准追上来,挡到她前路:“纪学妹,我只是想帮你,你生气了吗?”
纪姝肩头的挎包塞了一根棒球棍,她垂在身侧手开始发抖,想打人的念头频频冒出,被她刻意调节克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生活,不能再被那些可怕的情绪牵引着发疯。
她要学习管理情绪,她要变好。
老爷子本就不喜欢她,在学校闹出事,她在纪家的处境肯定更糟糕。
“对不起,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女孩子买卫生巾确实是件难以启齿的事。”
孟准往纪姝跟前凑了一步,纪姝立时拉开距离。
周静那个大傻叉上哪儿找的这种极品?
她故意勾孟准对她献殷勤,周静都看在眼里,居然还不跟孟准分手,搞不懂周静到底在痴恋什么。
看来得下点猛料。
“孟学长,你和静静才是男女朋友,我不想静静误会。”
“静静善解人意,不会胡思乱想的,我和你清清白白,心脏的人才会误会我们。”
“真的吗?”纪姝故作柔弱。
孟准握住纪姝肩膀,语气诚恳:“我不会让你难堪的,要是真有人乱传我们的关系,我会发帖澄清,我家里还算有点资源,绝不会让小学妹受委屈。”
纪姝忍耐着心头泛起的恶心,虚与委蛇:“那就好,其实我对学长也有好感的。”
孟准挑眉:“什么?”
纪姝倾身靠近:“我看了学长的直播,学长唱歌真好听,跳舞也很帅,能邀请我去看现场吗?”
“学妹真这么觉得?”孟准惊喜。
纪姝扬起白生生的小脸,眼睛明亮动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得到纪姝的夸赞,孟准高傲起来,大概觉得纪姝臣服于他的美丽下,开始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那行吧,我们周六有直播,到时候地点发你。”
纪姝弯唇笑得甜蜜:“好。”
孟准窃喜,转身给兄弟们发了短信:“得手了。”
“我当她有多难搞,还不是个物质女。”
“女人都一样,看到别的女人有男朋友嘘寒问暖,又是送花又是买礼物,嫉妒了想得到同样的偏爱。”
“还得是准哥撩妹技术高,该换女友了吧,在周静身上花那么多钱,该让周静吐出来。”
孟准也觉得该让周静还钱,谈这么久,上个床推三阻四的,他又不是冤大头,找个时间提分手,顺便把钱要回来。
纪姝看着孟准走远,不想跟狗渣男走同一条道,免得她呼吸到脏空气。
转身抬头之际,纪姝看到远处银杏树下站立的人,心里咯噔一声,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裤边。
夏日热风吹起地面泛黄落叶,在男人干净的白运动鞋边翩然起舞,他宽松的杏色衬衣随风鼓动,额前碎发有点凌乱,脸遮得很严实,戴着口罩,望向她的眼睛压在鸭舌帽底下,黑沉沉的,直直地盯着她,让她毛骨悚然。
他好像在生气。
薄薄的夏衣被浸出的热汗黏在肌肤上,纪姝莫名生出些忌惮,那眼神跟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没什么分别,恶狠狠的,像个随时可能扑过来撕咬她的恶犬。
她怎么就忘了和程俞安约了五点半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