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俞安在玫瑰阁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这次是和他的狗一起,被纪姝扫地出门。
奶盖蹲坐在地,恋恋不舍地冲紧闭的大门汪汪叫,想要大小姐心软放它进去。
程俞安扯了下牵引绳:“奶盖,走了。”
奶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程俞安,嗷嗷叫两声,爬起来灰溜溜地跟上主人的脚步。
程俞安走到栅栏门口,回头看向玫瑰阁的墙壁,墙上涂鸦的玫瑰红得娇艳热烈。
是她的唇色。
程俞安抬手,拇指轻按双唇斑驳的咬痕,恍惚间,温软的唇间触感还在撩动他的心神。
经过反复考证,他的感官告诉他,他比预想中还要迷恋大小姐的味道。
不是外在的玫瑰花香,而是她的味道。
——
纪姝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从头到脚都处在高热状态中,迟迟平复不了。
闭上眼就是程俞安亲她的样子。
程俞安那人,长着一副清心寡欲的斯文面孔,接起吻来却带着股不容抵抗的狠劲儿,居于上位的是她,被吻到手软脚软后抱回玫瑰阁的也是她。
她的脸都要丢光了。
纪姝气恼握拳捶捶床垫,转念一想,程俞安好像挺会接吻的,有可能在别的女人身上练过,毕竟程俞安大她六岁,他在学校那么受欢迎,保不齐会遇上一两个合心意的,谈谈恋爱接接吻上上床什么的。
汪明娇在绯色酒吧什么样的男模没睡过,偏偏对程俞安执迷不悟,足以见得程俞安那张脸有多么招蜂引蝶,先天优势摆在那儿,找他的女人肯定很多。
越想,她心里越不平衡了。
她就是这样狭隘,容忍不了对方有一丁点不干净的地方。
这次就算她脑子发热,接个吻而已,只要她不认账,程俞安还能拿她怎么样?
纪姝乱七八糟一通心理暗示,勉勉强强说服自己,裹住被子在床上来回翻了几圈,扯下被子露出脑袋,如释重负般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周日下午,纪姝返回学校。
陈大光、范佳宁在宿舍赶周一早上交的作业,纪姝周末两天过得十分精彩,美女救狗熊、大闹酒吧、跪祠堂抄祖训,一连串下来,自然没心思做作业。
“姝姝,你作业做了吗?给我借鉴一下?”范佳宁手勾在椅背上,贼兮兮地对纪姝笑。
纪姝默默掏出一个“豆包”。
范佳宁瘪嘴:“不能用AI的,现在的大学老师贼精,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不是AI。”
纪姝叹气:“你们写到哪儿了?”
范佳宁一脸无语。
陈大光哈哈大笑:“你俩笑死我得了,想抄作业的问了另一个也想抄作业的。”
“我还是自力更生吧。”
范佳宁转回去继续写作业。
纪姝默默收拾好书桌,坐到椅子上,拿出课本和作业本,开始努力。
周静晚上抱着一捧花回到宿舍,惹得两个舍友唏嘘不已,纪姝戴上耳机,继续翻课本复习。
“静静,这真是孟准送你的手表?”范佳宁捞起周静的纤纤玉手,摸她腕间的宝格丽。
周静刻意加大音量:“这可是镶了钻的宝格丽,二十几万呢!”
纪姝默默翻了个白眼儿,没搭理她。
陈大光从床位书桌探出脑袋:“不对劲儿啊,孟准不是抠门得要死吗?这几天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他中彩票啦?”
周静扬唇一笑:“孟准是我男朋友,他给我花钱是应该的,不像某人,找了个古板无趣的书呆子,入学这么多天,都没见某人男朋友过来献殷勤。”
纪姝忍了忍,下意识控制胸口翻涌出的燥郁情绪。
惹她生厌的死动静终于告一段落,纪姝静下心来研读课本,结果课本干干净净的,笔记寥寥无几,稍微大点的印记还是她上课听不懂无聊时即兴绘制的熊猫头表情包。
纪姝:“……”
她完全废了呀!
课本投下一片阴影,香兮兮的茉莉花香朝她倾覆而来。
纪姝太阳穴的青筋狠狠一跳,果不其然,周静那死人凑了过来,跟个管家婆似的嘲笑她的学习情况:“啧,坐得这么端正,书本翻得哗啦啦响,过去了半小时,怎么一个符号都憋不出来?”
“你无不无聊,别人学得怎么样干你屁事?”
纪姝把书本一扣,心情烦躁得要命,胡乱捞了几本书塞进挎包里,气鼓鼓出门。
临到门口,周静懒洋洋地坐在她的位置上,扬声:“某人离了陆叙白就是废物,什么都学不会,明天高数就要收作业了,要不要我把作业借给你抄?反正你抄沈云星的都抄顺手了,抄谁的都一样。”
纪姝压下阴郁眉眼,手指扣进掌心,被曾经无话不谈的闺蜜出言羞辱,让她羞耻到了极点,她脸皮很厚,但仅针对那些她不在乎的人,周静太了解她了,所以周静的话在她心里总能砸出水花。
她的手抖了起来,长时间的躁郁症疗愈过程让她无比清晰这是自己破防发疯的前兆。
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糟糕?
学习一塌糊涂,连脾气都那么别扭。
纪姝疾步走在路上,周静的话语犹在耳边,走着走着金豆子夺眶而出,她抬起手背擦掉,强压着酸涩的眼眶,五官皱巴巴地拧着,要多倔强有多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