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星陪纪姝吃完晚饭才走，程俞安听见隔壁两人道别的声音，挪步到窗边，撩起窗帘。

十来分钟后，沈云星走出大楼，上了一辆白色轿车，纪姝没有亲自送他。

等轿车开出视野，程俞安落下窗帘，坐到床边打开微信，那天他们加完好友后一句话都没聊过，他还是把纪姝照顾得太好了，让她想不到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没心没肺的东西，养好了伤一脚把他踹开，不闻不问，连句感谢他的话都没有。

深夜，程俞安做了个让他都觉得荒唐的梦，沈云星和纪姝的暧昧对话在梦里全然变了味道。

午后阳光都透着点慵懒意味，少女趴卧在病床上小憩，半张脸压住枕头，长及腰际的黑发在后背散开，宽大的病号服贴着她的身线，沿着她的脊背凹陷下去，衬得那截细腰不盈一握。

这样的画面在他照顾纪姝养伤的日子里时常见到，他的目光从沾染了墨香的书页投向少女，书中颜如玉都被那旖旎画面污浊。

他将书本倒扣在桌面，起身带过一阵清风，卷落了插花瓶里的玫瑰花瓣，一片片红艳的花瓣悄无声息落在了他走向少女的足迹。

他轻轻一带就把人揽进怀里。

呼吸咫尺交织。

他闻到了少女身上的玫瑰花香，和信息素一样顶级过肺，让他心率上升，眼神都迷离不清，瘾君子般疯狂失控。

他桎梏住少女反抗的手：“别离我太远了，靠近点，头抬起来，吻我。”

“哭什么？姐姐？”

程俞安恶劣地称呼她姐姐，指腹拂过少女红烫的脸颊，勾起一缕青丝：“我是不是很听话？姐姐？”

少女陡然发狠掐住他的脖颈。

程俞安惊醒，浑身都是热汗，喘了几口气，察觉到什么，眼底骤然生出浓重的厌恶情愫，掀被下床去厕所冲冷水澡。

——

在医院关了一个多月，纪姝终于能走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纪宴礼有手术要做，让桑管家开车接她回去。

桑伦拉着行李箱跟在纪姝身边，喜笑颜开：“恭喜小姐康复出院，纪总特意在云韵饭店订了包厢，小姐回家换身衣服，晚上过去吃饭。”

“人太多，不想去。”纪姝说。

桑伦安抚：“纪总知道小姐不喜欢生人，今天是纪家人聚餐。”

纪姝哦了一声。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沈云星抱着捧花走上前，笑着送给她：“姐姐，恭喜出院！”

纪姝接住捧花：“你来做什么？”

沈云星说：“陆阿姨今天要跟你们吃饭，她让我一起，我听纪总说你今天出院，专门过来接你。”

纪姝看向桑伦：“嗯，今天没外人。”

桑伦尴尬咳嗽一声。

沈云星哄她：“姐姐，你怎么游戏下线就不认人了啊？组队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冷漠。”

纪姝满不在意：“那个游戏玩腻了，以后应该不会上线。”

游戏就跟人一样，一时兴起，算不得什么。

“Steam上还有很多游戏啊，你最近不是在玩甜蜜之家吗？那个挺恐怖的，最好不要一个人玩。”

沈云星积极搭建两人之间的桥梁，却发现纪姝的注意力投向了别处，压根没在他身上。

他顺着纪姝的视线望去，远处的槐树下落了一地泛黄枯叶，拖着行李箱的男人低头看着脚边的落叶，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抬手搡了一下男人，朝男人摊开手心，嗓门音量拔得很高，隔着十几米远都能听见只言片语。

“我知道你身上有钱，赶紧拿出来！”

“你还藏着掖着的？你以为你瞒得过老子，你几号发工资我都算得清清楚楚，这才几天，你跟老子装什么穷？”

中年男人似乎喝了酒，脸颊和脖子都是红的，见程俞安闷声不吭，挥手想扇他巴掌，被他扭住手腕推回去，踉跄几步后还想动手。

纪姝窒住呼吸，想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沈云星拉住她：“姐姐，别人的家事还是少管吧，外人插进去，把水搅浑了反而沾得一身泥。”

沈云星的提醒让纪姝回忆起一件十分糟糕的往事，足下灌了千斤重，再也迈不出去。

“小姐和沈少爷先上车，我去看看。”

桑伦把行李箱推给司机，朝那边走去。

“上车吧，太阳晒久了不好。”

沈云星拉开车门，半推半就将纪姝塞进后座，抬头意味不明地望了程俞安一眼，弓腰钻进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