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康复训练十分顺利,纪姝伤势不重,配合护士训练一周就能独立行走了。
她能自由活动后,程俞安不用二十四小时随时候命,能腾出时间去学校处理一些事情,但一日三餐还是准点送到纪姝病房的。
广大的军训接近尾声,纪宴礼也从西城回来,估计是纪澜授意,还把沈云星带到医院。
周日,纪姝不用上课,懒在病房里打单机恐怖游戏,纪宴礼压根不尊重她的隐私,拧开门把堂而皇之地进来,纪姝都懒得骂他了。
“纪小猫,我给你带玩伴来了。”
纪宴礼走到茶几前,捡起一颗桃子咬了一大口,见纪姝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浓眉一挑,侧过脸,给沈云星一个眼神。
沈云星心领神会,抱着花束坐到纪姝身边,看她打了会儿游戏,主动挑起话题:“灵境奇谈,姐姐有品味!我也玩这个游戏,要一起组队吗?”
纪姝被他岔开了注意力,手一滑,没操作好,被“鬼”吸入了一魄,屏幕暗了下来,她的角色惨兮兮地趴在阵眼旁边,等待队友救援。
看到纪小猫眉头一皱,纪宴礼就知道她要炸毛了,连忙替沈云星说话:“他是游戏高手,Steam达人,绝对能带你上分。”
“真的吗?”纪姝输了一个早上,挺烦躁的。
沈云星双手奉上花束:“姐姐,送你的玫瑰。”
纪姝接过,很大一捧,沉甸甸的,每一朵都娇艳饱满,看得出来送花的人是用了心的。
可惜,玫瑰的花语适用于情人。
华而不实,还不如用辣条包成捧花。
纪姝放到一边,一个转身的功夫,沈云星自作主张接管了她的对局。
这场黄金局匹配到了炸鱼佬,开局不到五分钟,五个队友趴了三个,五个八卦阵一个都没封印,绝对天崩开局。
好在剩下两个队友技术还行,冒死复活了纪姝的角色,沈云星手指灵活地操作键盘,找封印材料、溜鬼道具,跟队友开麦打配合,很快逆转局面。
纪姝看得目不转睛。
纪宴礼见两人进入了状态,不当电灯泡,默默离开病房,迈步经过隔壁,发现房门开着,里面的病人站在床头叠衣服。
“伤养好了?”纪宴礼抱臂靠在门边。
程俞安看到他,恭敬回应:“皮外伤,早就好了,小姐也不需要人照顾,是该出院了。”
纪宴礼:“小姝打你骂你对你实施霸凌,你还能忍气吞声答应二叔的合作,为什么?”
程俞安长睫乖静低垂,嗓音淡淡:“桑管家跟我说过,小姐有躁郁症,我理解她。”
“在此之前,你都不认识她,突然说理解,很没有信服力。”纪宴礼眼神戏谑。
程俞安将叠好的T恤放进行李箱,顿了几秒,说:“认识的,我是她的画迷。”
“你名下有好几个研究专利,一个专利就是上百万的专利费。据我所知,你住在东港村的一户老破小平房里,占地不过三十来平米,生活拮据,是不是太不合常理了?”
纪宴礼高高扬起眉毛,投向程俞安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纪姝不止有一个手段狠辣的父亲,她背后是整个纪家,我们有能力杜绝任何居心叵测的人接近纪姝,查清你的背景不过时间问题。”
程俞安面不改色:“宴礼少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想我没有义务向您说明我家里的情况。那户老破小是我爸妈的遗产,我在平房里长大,住在里面让我安心。您若觉得我别有用心,可以向纪总汇报,当然,我愿意接受您的调查。”
纪宴礼一言不发地打量程俞安,过了许久,他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我每天有好几台手术要做,没那闲工夫调查你。”
程俞安抿唇不语。
纪宴礼一改严肃审问的态度,忽然压低声音:“家里给小姝安排了一个对象,二叔让我今天带他过来跟小姝培养感情,小姝比他大了几个月,他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了,俩人在隔壁玩游戏玩得挺开心的,应该挺投缘的。”
看到程俞安叠衣服的动作明显慢了不少,纪宴礼薄唇一勾:“沈云星长得又高又帅,笑起来跟朵花儿似的,帅哥喊一声姐姐,威力完全不输一个可爱活泼的甜妹喊哥哥。啧,俩人都是花季年华,几句话的功夫就能玩到一起,年轻就是好啊!”
程俞安手中的衣服出现褶皱,纪宴礼揣兜立在门口,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落到他身上,分外刺眼。
纪姝小他六岁,人们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三岁一代沟,他们的岁数差了两个代沟。
还有两年才二十,纪姝正是爱玩的年纪。
纪宴礼走后,程俞安丢下衣服,快步出门,病房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让他止步。
“姐姐,你别离我太远了,靠近点。”
“对,就是这样,头抬起来一点。”
少年音清爽又有朝气。
纪姝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高兴:“你手指挺灵活的,是不是经常玩?”
“多练就行了。”那道少年音喊起姐姐来的确杀伤力极强:“姐姐很有天赋。”
程俞安背靠墙壁,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在心里劝服自己,他接近纪姝是为了获得更多人脉资源,纪姝的心在谁身上,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可是当他回到病房重新整理衣服时,T恤衫在他手里出现裂痕,直至一分为二。
他后知后觉,眉头倏地拧起,挥手将T恤的残骸砸进行李箱里,重重扣上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