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勾引大小姐的园艺师已经是废人了,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满身的穷酸味,还想攀附大小姐麻雀变凤凰?”
王卓一脚踹到地上蜷缩发抖的人,男人痉挛着,骨节嶙峋的手撑到脏污的地面,额前湿发盖过了眉眼,白皙的脸庞覆着些许说不明的黑渍。
“大家别手软,这烂人惯会装可怜,桑管家就是被他这副病弱样儿哄的,害老子没通过公寓申请,仔细瞧瞧,也就是一张好脸,其他哪里比得过老子?”
“他啊,以为小姐喜欢他,跑去花房动小姐的东西,你们说他得自恋到什么程度才会生出幻想?”
恶劣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程俞安靠在昏暗潮湿的墙角,光都被面前的霸凌者遮挡住,胸膛前的衣角都湿透了,喘气间汗水染得血珠褪成了浅浅的粉色,顺着胸膛起伏的线条往下淌。
“逞什么能呢?早点收拾行李滚蛋不就好了,赖在这等小姐后悔吗?”
王卓抬脚踩在程俞安胸口,狠狠碾压,兴奋的看着他颦眉痛苦的表情:“小姐恨死你了,继续留在这儿,她只会让我们折磨死你!”
“视频是你偷拍的。”程俞安没有如王卓想象那般挣扎,硬扛着伤害,湿发下,漆黑幽亮的眼睛直直盯着王卓,是被霸凌的一方,却不卑躬屈膝。
王卓狞笑:“是我又怎样?你他妈去跟小姐说啊,看她相不相信你?”
程俞安抿嘴,眼皮耷拉着,有进气没出气,要死不活的样子。
王卓等人围着他又打了一顿,最后接了通冷水兜头冲下,看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才心满意足。
“厕所打扫干净,要是被别人发现,我打断你的腿。”
王卓警告完,带着几名施暴者大摇大摆离开。
程俞安这几天工作状态很差劲,与他刚到庄园的半个月差了一大截,桑伦巡检园林时常发现程俞安不在岗位,对此十分不满。
到了月中考核,桑伦组织庄园的五名园艺师开会,程俞安站在最旁边,低着头,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气味复杂,不是那种多天不洗澡的酸臭味,而是臭水沟的气味,刻意用香水压下,却掩盖不住。
桑伦挨个点评园艺师的工作情况,落到程俞安,桑伦严厉批评了十几分钟,最后甩下一句话:“再让我发现你上班时间无故消失一个小时以上,这个月工资不必领了,自己辞职。”
程俞安默默握住左手臂上火辣辣疼的伤口,嘴唇惨白干裂:“我知道了。”
纪姝折磨他就是想看他想烂泥坑里的臭虫一样翻滚挣扎,亲眼目睹他的惨像更能让她扭曲变态的心理得到满足,王卓霸凌他的时候,纪姝一定躲在某个角落看戏,然后露出得意猖獗的笑。
王卓执意要让程俞安在庄园里彻底待不下去,桑伦下发的最后一道通牒正中王卓下怀。
庄园的绿植不需要天天修剪,程俞安顶着烈日巡查完负责的园区,回到休息室更换防护服,打算去育苗室记录幼苗的生长情况。
自从上回为救纪姝受了伤,他身上就没好过,新伤叠着旧伤,全靠意志支撑着身体活动。
脱下衬衫,摘掉眼镜放到长凳上,程俞安抚过身前狰狞可怖的伤痕,却不觉得疼,真正疼的是心口已经愈合的陈年刀伤,多年之后他仍忘不掉这块皮肉被刀划破的滋味。
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体验过濒临死亡的经历,王卓那些人带来的伤害不值一提。
休息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编号的储物柜,程俞安拿钥匙开了柜子,刚碰到防护服,后背一阵劲风扫过,毫无征兆的一脚把他踹进柜子里。
铿锵一声,周遭骤然黑暗。
程俞安处在黑暗的密闭空间,稳定的情绪终于出现裂痕,猛拍铁质柜门:“放我出去!”
“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不会有人过来的,别挣扎了,空气本来就没多少,要是坚持不到两个小时,你会窒息而死!”
王卓将挂在铁环扣上的锁按下,走出休息室,并带上了大门。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迎头就撞上一张阴郁诡谲的娃娃脸,黑长直头发掩着白皙小巧的脸蛋,面无表情,大白天套着白裙,悄无声息的像只幽灵。
王卓被吓到心脏骤停,缓过来,傲慢得意的嘴角立即堆满了谄媚笑意。
“小、小姐,您这次怎么亲自过来了?”
纪姝朝他摊开手:“钥匙。”
王卓愣了下,顿时冷汗频出:“钥匙跟他一块儿都在储物柜里面。”
纪姝意味不明地问:“他闷死了,你不就是杀人犯?我不就是帮凶?”
“这…”王卓摸不准纪姝的想法,呼吸都收紧了:“我就是让他吃点教训,会把他放出来的。”
纪姝弯唇一笑,低下头来,黑亮的长发往空中飘散,露出小小的耳朵尖:“这样啊…那你可以滚了。”
“小姐你要进去?”王卓被她盯得浑身汗毛竖起,忍不住吞咽口水。
纪姝点头:“猜对了,所以你要当好一条看门狗,我没发话,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哦。”
王卓心里毛毛的:“小姐还是别进去了,我会拍视频发给你的,进去面对他多晦气。”
“少管闲事。”纪姝嫌弃。
王卓擦擦额头的汗珠,私心里颇有微词,但还是忍住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王卓发现小姐手腕戴着的发绳悄无声息的掉落下来。
纪姝进屋了,王卓原地驻足片刻,将发绳捡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有小姐身上的玫瑰花香。
攥紧发绳,王卓到远处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