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园的工作怎么样？”女生样貌清秀，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到胸前，白背心套着青色的薄纱外衫，非常温柔的淑女风穿搭。

程俞安手里剥着花生，青竹般苍劲的手指十分惹眼：“挺好的，免费住豪宅，一月两万。”

欧阳简看到他手底下堆满花生粒的盘子，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捡了两粒丢进嘴里享用。

廖沐凡皱起眉头，握拳往欧阳简后背用力一锤，差点给他锤吐了。

花生粒卡在喉咙里，欧阳简剧烈咳嗽几下，缓过来：“哎哟大姐，俞安老弟都没说啥，你倒是急了。”

廖沐凡还想打，欧阳简立马挪了板凳挨着程俞安：“你看你姐，凶巴巴的，估计只有你这团糯米汤圆和那个聋子能消受了。”

欧阳简停顿几秒，纠正：“不对，王聋子听不见，他不能直观感受到廖姐的凶悍之处，被廖姐温柔的外表给骗得五迷三道的。”

“贱不贱呢？”廖沐凡按了按指骨。

欧阳简往程俞安身边一躲，乖乖闭嘴。

廖沐凡看向程俞安，欲言又止，顾及到欧阳简在场，有些话吞了回去：“那个大小姐还好应付吧？”

程俞安点了下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不好应付！”欧阳简来了劲儿，拍大腿吐槽：“全家最小的那个，还是金娇玉贵的女娃娃，生在富可敌国的财阀家族，绝对被所有人宠得无法无天，不是吞金兽就是小魔丸。”

程俞安懒懒地抬起眼皮，唇角扬了几分：“给她当私教很折磨？”

“也不算折磨，她生得太金贵了，你不能对她太凶，就是那种要随时随地观察她的脸色，说一个字做一个动作，你都得小心翼翼的。”

欧阳简扣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我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她上我的课就像犯困的猫一样，前面两天还对我有最基本的尊重，后来装都不装了，脑袋往书本上一扣就是睡。”

“你可以跟纪总反馈。”廖沐凡搭话。

欧阳简撇嘴：“我当然知道，可是她醒来就威胁我，说我要是敢告状，就雇人打探我的家庭地址，私底下找我算账。”

廖沐凡笑出声来：“这大小姐还挺坏。”

欧阳简说：“本来呢，我今天是想找纪总辞职的，但是纪总太中意我了，我不好拒绝。”

程俞安插针：“是给太多了吧。”

欧阳简嘿嘿笑两声：“纪总确实很大方，一小时开一万呢，还得谢谢俞安给我搭的线。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纪总要给大小姐找私教的？”

“在明辉楼听见的。”程俞安拿起一串清淡的烤玉米粒，淡声说：“纪宴礼是广大医学院的讲座教授，你也在广大，牵线很容易。”

欧阳简唉声叹气：“其实这报酬我拿得挺心虚的，老师到底还是希望学生能学点东西，大小姐不愿意学，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法子治她。”

程俞安：“她喜欢玩。”

欧阳简侧目：“玩什么玩？”

程俞安将玉米粒拆到盘子里，用签子拨弄，欧阳简凑过去看，霎时翻了大白眼。

“你是不是给大小姐做园艺师做久了，有童心了，没事把玉米粒摆成表情包干什么？”

玉米粒：O皿O…

“好玩啊。”程俞安丢了签子：“理论课上不了就上实践课，让她炒炒股什么的，她肯定乐意。”

欧阳简顿悟：“对哦，炒股很好玩。”

廖沐凡在旁提醒：“弄个软件给她玩玩就行了，你只是老师，不要越界。”

——

晚上十点，廖沐凡将喝醉的欧阳简塞进车后座，甩上车门走向路边站立的男人。

“小安，你爸妈的事过去那么多年了，真相其实没什么意义。”廖沐凡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来：“你现在学业有成，跟着吴教授做研究，前途明朗，没必要淌过去的浑水。”

程俞安仰头望着路灯下方飘曳的浮尘，狭长的凤眸里凝了刺骨的冰霜：“杀人要偿命，纪家人欠我两条人命，我是去讨债的。”

“你斗不过他们的。”廖沐凡忧心道：“要是让他们查出你的背景，你会被毁掉的。”

程俞安哂笑：“我就一个人了，没什么好怕的。纪姝这只股经营好了，赢面还是很大的。”

廖沐凡抿紧了双唇，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夜风渐冷，黑不见底的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驱散了夏季的暑热。

程俞安摘下镜框，折好，放进工装裤袋里，扭头看向廖沐凡：“照顾好王时栩，每个月我会定时把生活费发给你，其他的不要管。”

廖沐凡望着男人白净俊逸的脸庞，一时走了神，等她回过神，男人欣长的身影已经步入朦胧的烟雨之中，一步步走得那样坚定却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