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变得索然无味,就像老爷子每每看向她的眼神,她是毫无期盼值的劣质股。
投她这支股的只有纪澜。
新的经济课老师叫作欧阳简,是个年轻帅气的大学讲师,纪宴礼介绍过来的,在美国留学五年,回国后被广大金融学院聘用,教投资理财的。
纪姝为了追上陆叙白的步伐,硬是从文科生的思维转变成理科生,那一年有陆叙白给她辅导功课,她用心学习,凭借后天努力达成了可喜的成绩。
但她并不喜欢理科,只是因为热烈的爱着陆叙白,所以逼着自己走上陆叙白的道路。
现在,她们分道扬镳了,纪姝回头看她走过的路,一片茫然,她不知道怎么回去,只能盲目的按照纪澜为她设定的路线继续走下去。
在开学之前,她都得困在这座华丽的庄园城堡里,那些深奥的理论名词、复杂难解的数据让她越来越厌倦,抗拒心理也愈发强烈。
尽管欧阳简已经将知识点掰开揉碎了往她脑袋里灌输,她的小测成绩也是一天比一天糟糕。
向纪澜汇报教学情况时,欧阳简觉得自己拿着纪澜开的高昂工资,没教出成绩,心里很是愧疚:“纪总,小姐好像不愿意学习我的课程,可能是我的教学方式太无趣了,您要不换个老师?”
“我听过你的网络课程,你吸引我的一点就是教学足够耐心细致,适合小姝。”
纪澜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书房灯光明亮,薄薄的无框镜片镶着光边,他低头阅览工程文件,手持钢笔在上面批注,却能分出恰到好处的精力应付欧阳简:“小姝年纪小,叛逆心重,刚开始都这样,我会做她思想工作的,老师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老板都这样理解他的难处了,欧阳简不好拒绝,沉默须臾,开口:“那好吧,我也会根据小姐的情况反思教学方式。”
几分钟的对话时间,纪澜已经处理完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换了另一份,动作微顿,抬头看向欧阳简:“广大金融专业有投资学这门课,到时候我让小姝选你的课。”
“真巧啊。”欧阳简笑了笑。
纪澜颔首:“这也是我相中你的原因,小姝的逻辑思维能力比较差,培养是长线计划。”
欧阳简附和道:“您为小姐想得真周到,小姐以后肯定能明白您的苦心。”
从雅阁出来,欧阳简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纪总不愧是业界内人人赞誉的高门翘楚,做事都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言谈举止极有分寸感,性情是冷漠了点,但跟他合作会觉得很舒服。
去地下车库的路上,欧阳简偶然遇见桑伦领着几个人在园子里指点工作,其中有个人很扎眼,匆匆一眼侧颜就给他强烈的熟悉感。
待桑伦走近,欧阳简认出来了,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打招呼:“桑管家在忙什么呢?”
桑伦转头看向他:“老爷说雅阁这块需要种一些竹子,我带园艺师们过来看地方。”
欧阳简点点头,视线从桑伦肩膀上方穿过,笑道:“我能跟朋友说几句话吗?”
“您的朋友是?”桑伦问。
欧阳简抬手招了招:“俞安老弟。”
程俞安走了出来,对桑伦微微颔首,继而对欧阳简说:“还有十五分钟下班,你等等吧。”
欧阳简神情一愣,有些尴尬的笑了。
桑伦爽朗道:“没事,这块也不是你主要负责的区域,就十来分钟,你先跟欧阳老师走吧。”
“谢谢。”
程俞安态度恭敬,将圆珠笔盖好,撇到防护服上衣口袋里,同欧阳简一同离场。
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提前走人,有两个人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起来。
“桑管家挺看重程工的啊。”
“那可不,玫瑰阁那片是整个庄园最难搞的,程工能得到大小姐的青睐,已经比我们厉害了。”
“桑管家抓制度抓得最严厉,我有回提前五分钟开溜,第二天一早就被他训话了,桑管家能为他破例也是稀奇。”
“破什么例,没看到程工朋友来了吗?”
“能和欧阳老师做朋友,程工身份不一般啊。”
两人议论得正起劲,前面闷声不吭的王卓忽然转身,刻薄地打断他们:“不就一个985高校的讲师,连教授职称都没拿到,认识他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
王卓见两人不怎么在意他的话,咬了咬腮帮子,自行走远。
“凶什么凶啊,海归的了不起?”一个园艺师愤愤不平道。
另一个园艺师无奈叹气:“王卓心气儿高,咱别去招惹他了。前阵子桑管家拒绝了他的公寓申请,他觉得是程工抢了他的名额,老是逮着机会给程工穿小鞋,也就是程工脾气好不跟他计较。”
——
程俞安坐上欧阳简的车离开庄园,来到城东夜市的一家大排档吃烧烤。
红色大棚简单的圈出了大排档的地界,晚上的烧烤排档生意最火爆,简陋的折叠座椅坐满了人,里面烟雾缭绕,充斥着嘈杂的人声和气味。
程俞安一身素黑短衬搭配同色工装裤,坐在拥挤喧嚣的环境里依旧打眼,黑色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分明,不轻易污浊的纯净,好似他不属于这个世俗的图层,而是惊鸿一梦。
欧阳简拎着一打啤酒过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女生,程俞安抬头看了眼,主动给女生拉开一条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