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先在本班小圈子里私发传阅，不少同学悄悄保存图片，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排，悄悄吃瓜。庄语梨飞快保存原图，戳了戳田沁瑶的胳膊，把手机递过去。两人脑袋靠在一起，憋笑憋得肩膀轻轻发抖。田沁瑶轻轻撞了撞她，用气音说道：“没想到随手抓拍直接封神，这次春游咱们班最大彩蛋来了。”

迟夏予隐约听见几句交谈，心里已经猜到照片内容，脸上热度更高。她不敢回头，只能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心底悄悄忐忑，担心沈砚辞也听见这些议论。

沈砚辞自然捕捉到身后细碎的谈笑声，余光瞥见后排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的画面，指尖轻轻捏了捏背包的背带，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转头去看那群看热闹的同学，仿佛讨论的对象与自己无关。他察觉到迟夏予攥紧的手指，低声开口：“不用在意。”

迟夏予愣了愣，小声应道：“嗯。”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可依旧有些不安，不知道这张照片继续传开，会不会给他带来困扰。毕竟是同班，往后每天教室见面，若是流言多了难免尴尬。

大巴一路向前，路面偶尔颠簸。车子碾过一处坑洼，车身猛地一晃，迟夏予身子跟着倾斜，裙摆滑向过道。她慌忙伸手，把裙边往座位内侧收拢。沈砚辞目光淡淡扫过，轻声提醒，语气自然不带刻意：“小心点，别蹭到过道。”

迟夏予动作一顿，轻轻“嗯”了一声，乖乖把裙摆收好放在腿上。

这一路车程，两人对话不多。车厢喧闹热闹，同班同学说笑不断，唯独这一排安静，和周遭环境形成奇妙反差。偶尔视线无意相撞，又迅速错开，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楼房轮廓渐渐清晰，连绵山林慢慢退向身后。大巴即将返回学校，车厢里的喧闹稍稍平息，不少玩累的同学开始收拾随身物品，将零食包装袋、垃圾整理进垃圾袋。

车子驶入校门口，缓缓减速，稳稳停在教学楼前。班主任站起身，叮嘱大家拿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迟夏予起身背起背包，跟着本班队伍走下车门。双脚踩回地面，熟悉的校园气息扑面而来。同班伙伴三三两两结伴，讨论着今天春游的趣事，慢慢散开，一同走向教学楼。

她站在校门口，下意识回头，沈砚辞跟在本班队伍后方。目光对上，他轻轻颔首道别：“回教室了。”

“嗯，再见。”迟夏予轻声应答。

两人顺着同一条走廊走向教室。迟夏予抱着背包，一步步走回座位，心跳依旧没有平复。她把书包放进桌肚，抬手轻轻碰了碰裙摆，高台山风、那句夸奖、大巴上短暂对视，一幕幕在脑海循环。

春游结束了，可心底悄悄滋生的情绪，没有跟着旅途一起落幕。

她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刚刚进群，就看见新弹出的图片——正是那张高台抓拍的合照，方才私下传阅的照片，有人回到教学楼后发到了群里。好几个人保存了图片，评论区一排捂嘴偷笑的表情，大家低调吃瓜，没有当众大声调侃，暗流悄悄涌动。毕竟都是同班，大家心里有数，只悄悄磕，不当面起哄。

迟夏予盯着照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再次加快。

庄语梨很快发来私聊消息：【哈哈哈哈！这张照片咱们班好多人偷偷存了，这下全班都磕到了！】

田沁瑶紧跟着发来一条：【没想到随手抓拍直接封神，春游最大彩蛋出现。】

迟夏予看着消息，脸颊发烫，指尖在屏幕上犹豫许久，只打出一句：你们别跟着起哄了。

嘴上这么回复，她自己却悄悄点开图片放大看了几秒，又迅速退出页面，生怕旁边同桌瞥见。

窗外阳光落在课桌上，春日暖意融融。迟夏予手肘撑在桌面，指尖无意识捻着笔杆，闭上眼睛回想今天所有细碎的瞬间。一场春游，带回满山草木气息，还有藏不住、不断冒泡的心事。有些变化悄然发生，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心动究竟是在哪一刻，悄悄扎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