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感直接拉满。”

庄语梨划动屏幕，翻到童思瑶的照片，笑着打趣：“思瑶这几张洛丽塔拍得巨好看，回去一定要发朋友圈。”

童思瑶脸颊微红，伸手轻拍她：“别乱翻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迟夏予实在不好意思凑上前。她悄悄脱离人群，独自走到栏杆边，伸手搭住冰凉的栏杆，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春风吹起她连衣裙的裙摆，及膝的裙角随风轻晃。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不用回头，迟夏予心里也隐约猜到是谁。

下一秒，沈砚辞停在她身旁，与她隔着一小段距离，同样望向远方的景色。喧闹的人群被隔在身后，这一小块角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刚刚，没撞疼吧。”沈砚辞率先开口，声音被春风揉得很柔和。

迟夏予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湖面：“没事，就晃了一下，多亏你扶我一把。”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冰冷的金属纹路，心底还残留着方才手臂相触的温热记忆。

短暂的沉默漫开。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女的侧脸上，阳光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条。

“你今天，裙子很好看。”沈砚辞说得很克制，没有过分热烈的夸赞，语气平平淡淡，却格外真诚，“很适合你。”

迟夏予的心跳骤然加快，胸腔里砰砰作响。出门前在更衣间偷偷纠结的念头，此刻被人这样直白地说破。她垂着眼，耳尖泛起薄红：“谢谢。”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安安静静地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湖山。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会觉得尴尬。那些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的心意，全部融进了拂面而来的春风里。

就在这份安静的暧昧慢慢蔓延时，远处传来一阵清晰响亮的哨声，穿透喧闹的人群，清清楚楚地传到高台之上。是班主任集合的哨音。

“集合啦！要往返回集合地点了！”庄语梨回过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扬声呼喊。

田沁瑶已经开始收拢散落的零食包装袋，于屿赫帮着拎起沉甸甸的背包，温泽辰收起手机，提醒身旁的童思瑶当心裙摆。

这一声呼喊，直接打破了二人独处的氛围。

迟夏予回过神，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沈砚辞也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微微颔首。

“该回去了。”他低声说道。

两个人转身，重新走回热闹的大部队中间。众人已经开始收拾零散的背包零食，陆陆续续朝着景区出口的集合点挪动。人潮涌动，很快又将他们裹挟进集体之中。

迟夏予走在人群里，偶尔余光能瞥见身侧少年的身影。方才高台边上短暂独处的画面，还有那一句克制的夸赞，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可方才短短片刻的相处，又让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淡去了一分。

身旁朋友们依旧吵吵闹闹，吐槽春游时间过得太快，念叨回去后又要一头扎进试卷堆里。

春日的阳光洒在一行人身上，少年少女各自揣着满肚子的隐秘心事，跟着大部队，一步步朝着集合地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