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立刻接话。她不想争辩,更不想在这里激化矛盾。脑海里又一次闪过那天昏暗楼道里的画面——沈砚辞紧绷的脊背、攥到泛白的拳头,差一点就落下去的那一拳。胸口微微发闷,喉咙泛起一丝干涩。
“别装听不懂。”旁边另一个女生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他从来不会随便为旁人做到这个地步,之前不管发生什么,都很少这样冲动。现在倒好,偏偏因为你,一次次失控。”话语里混杂着不甘、抱团护短的偏执,还有一层藏在深处不愿宣之于口的执念,没有彻底摊开,却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她们没有立刻上前,可几个人慢慢向中间靠拢,原本松散的半圈越收越窄,一点点封死她往后撤退的路线。
这条路实在太安静了。远离主干道,临街的住户大多还没到下班归家的时间,四下空旷,只有风吹梧桐叶持续作响,偶尔远处马路传来一点模糊的车鸣,距离遥远,根本指望不上路人及时路过。迟夏予悄悄侧过眼扫了一圈周遭,心里清楚,一旦争执升级,很难有人能立刻过来搭把手。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压下胸腔里慌乱的震颤,尽量维持平和,不露出慌乱:“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那天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
“普通同学?”为首的女生挑眉,显然完全不相信这套说辞,“普通同学,值得他顶着记过的风险,替你出头?值得他情绪压不住,差点动手?”
她们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一句句追问不断砸过来,反复揣测她和沈砚辞之间的关系,言语里带着浓浓的敌意。迟夏予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恶意。她成了那个突破口,所有淤积的情绪,全部倾泻到她身上。
迟夏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掌心浸出一层薄薄的冷汗,面上依旧尽量维持镇定,没有后退,也没有主动挑起争吵。她心里很清楚,硬碰硬只会让局面更难收拾,可持续僵持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她悄悄将手探进书包侧袋,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机身,却不敢贸然做出动作,怕刺激到眼前情绪本就紧绷的几个人,只能不动声色,把手机挪到随时可以点亮屏幕的位置。
夕阳持续下沉,金色的霞光慢慢褪去暖意,在地面投下不断拉长的阴影。梧桐巨大的影子覆在几人身上,把对峙的氛围衬得愈发压抑。迟夏予屏住呼吸,神经绷到最紧,心底的不安不断发酵,耳边只剩下自己轻微发颤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巷口方向,几道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
是沈砚辞,还有跟在他身侧的于屿赫、温泽辰。
沈砚辞的脚步倏地停住。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梧桐阴影,直直落在被围在路中央的迟夏予身上。原本散漫松弛的眉眼骤然沉下去,眼底那一点残余的天光瞬间熄灭,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迟夏予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