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轰然响起的瞬间,喧闹如同潮水一般灌满整栋教学楼。走廊里瞬间涌出动静,桌椅拖拽的声响、同学互相招呼的笑闹声层层叠叠,漫过长长的楼道。迟夏予慢慢把习题册整理进双肩包,拉链仔细拉到顶端,指尖顺着帆布包带轻轻捏了捏,才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童思瑶和庄语梨挽着她的胳膊,约好要去校门口的小卖部挑冰镇汽水,打算慢悠悠晃回去。迟夏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想起家里还有一套数学压轴题等着整理复盘,便轻声和两个闺蜜道别,说自己先走那条近路,能节省不少时间。
“那条岔路偏,你一个人小心点,要是不对劲立刻给我们发消息。”庄语梨不放心地叮嘱她。
迟夏予弯了弯唇角应下,目送两人往校门口热闹的主干道走,自己则拐向另一侧那条少有人走的支路。
晚风已经褪去正午滚烫的热度,斜斜的落日悬在楼栋的边缘,橘红色的光沿着墙面一寸一寸往下滑。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很久。从学校侧门延伸出去,拐过一道矮墙,就是这条僻静岔路,两旁栽着高大的梧桐树,枝桠交错着在头顶搭成荫,盛夏浓密的叶片被落日镀上一层薄金,摇晃之间,光斑零零碎碎洒落在地面上。平日里大多只有附近小区的住户穿行,放学时段几乎没有成群结伴的学生,整条巷子安安静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鞋底碾过落叶的轻响。
班主任前几日在办公室和她说起的叮嘱,还静静沉在心底,那句校外一定要留心陌生人、避开闲散人群的提醒,时不时轻轻在脑海里回响。迟夏予原本只把它当成一句常规的安全告诫,心里有所戒备,却从来没有真切预想过,麻烦会这样直接拦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她松弛下来,垂着眼往前走,思绪还飘在下午课堂遗留的知识点里。直到转过拐角,视线里忽然撞进几道身影。
几个女生散漫地站在岔路正中,不偏不倚,直接挡住了往前延伸的小路。
迟夏予的脚步猛地顿住,鞋尖重重碾在一片干枯的梧桐叶上。
她们身上没有本校的校服,穿搭、神态,都和校园里的学生格格不入,几个人松散地站成半圈,不吵不闹,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直白的审视,沉甸甸的,透着一股不善的压迫感。一股凉意顺着后颈缓缓漫上来,迟夏予指尖下意识攥紧书包肩带,肩背瞬间绷直。
她没有开口,安静站在原地,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
最靠前的那个女生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直直锁在迟夏予身上,率先打破安静,声音淡淡的,却裹着尖锐的试探:“你就是迟夏予?”
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迟夏予心里瞬间了然,她们是冲着沈砚辞来的。
关于沈砚辞校外圈子繁杂的传闻,她听过不止一次,之前大多只是同学闲聊里模糊的只言片语、老师口中一句含蓄的风险提醒,遥远得像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此刻,这些传闻具象成了眼前实实在在的人,拦在这条僻静、行人稀少的岔路口。空气凝滞着,隐隐裹挟着那个灰色圈层残留的戾气。
“我们找你,你心里应该清楚缘由。”女生往前轻轻踏出半步,包围圈无形之中微微收拢,“之前在教学楼后侧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他为了你,差点和人动手,这件事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