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话还没说完，沈砚辞往前又踏出一步，下颌线绷得发硬，太阳穴轻轻跳动，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眼看着那一拳就要落下。

“沈砚辞，住手！”

迟夏予几乎是下意识出声，声音清亮，带着急出来的颤音，在狭窄安静的楼道里骤然炸开。

这一声呼喊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小声议论、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齐刷刷安静下来，无数道视线，齐刷刷转向站在人群后方的迟夏予。

周遭所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迟夏予耳尖微微发烫，一瞬有些局促，可眼下她根本没有心思在意旁人的打量和揣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前情绪濒临失控的沈砚辞身上。她快步冲上前，直接走到沈砚辞身侧，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臂。

靠墙的女生看见迟夏予赶来，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哭着继续出言辱骂，那些难听的词句一句句砸过来，刻意想挑起新的冲突。迟夏予直接忽略那些刺人的话语，目光牢牢落在沈砚辞身上，语气急切又带着恳求。

“快走！这事闹大了你又要进德育处，你才刚从那边回来多久！”

她不想看他因为自己再一次陷入麻烦，不想这场一时冲动的争执，变成一份写进档案里的处分。她说完，伸手用力攥住沈砚辞滚烫发僵的手腕，执意要把他从这个是非现场拉走。

沈砚辞脊背紧绷，怒火还没有褪去，起初下意识僵在原地，没有动弹。他目光依旧死死钉在靠墙那个女生身上，胸口剧烈起伏，好几秒过去，那股汹涌翻涌的戾气才稍稍松动。迟夏予攥着他手腕又用力拽了一下，他眼底翻涌的火气滞了一瞬，最终才顺着她的力道，慢慢转身。

迟夏予攥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一步步离开这个挤满围观者的楼梯间。身后还残留着女生断断续续的哭声和不甘的低语，以及围观人群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

两人刚走出后侧楼道口，于屿赫、温泽辰，还有童思瑶、庄语梨一行人也匆匆赶到，刚好在出口处和他们碰上。一行人站在楼道外的树荫下，望着两人的身影，暂时没人开口说话。

风轻轻吹过，迟夏予还攥着沈砚辞发烫的手腕，掌心因为方才一路奔跑和紧张，浸出一层薄汗。指尖微微发颤，她低着头，视线落在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上，心跳迟迟平复不下来。身后细碎的议论声追着他们往外飘，不用想也知道，方才楼梯间这一幕，很快就会传遍整栋教学楼。

所有人都会顺着这一幕自行解读、肆意延展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用近乎失控的方式出面护着她，可从头到尾，他依旧没有对迟夏予说出一句直白的告白。那份汹涌外露的维护摆在所有人眼前，内里藏着的心意却依旧悬在半空。迟夏予胸口闷闷发堵，方才目睹他濒临失控那一瞬带来的寒意还没有散尽，混杂着奔跑过后残留的慌乱，还有一团理不清的悸动沉沉压在心口。

流言的浪潮已经起势，但它将掀起多大的风浪，还藏在之后每一个寻常的课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