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没多久，迟夏予抱着整理好的实践报告，沿着安静的走廊往德育处走。纸张边角被她轻轻拢在掌心，一路上都在留意脚下，想着尽快把材料上交，赶在午休结束前回到教室。午后稀薄的日光从走廊一侧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灰白地砖上，光影一段一段向后退去。等她核对完签字、把报告稳妥交进窗口，转身原路返回教学楼时，远远就看见童思瑶、庄语梨和田沁瑶几个人守在楼梯口，神色慌慌张张，看见她的瞬间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还没等迟夏予开口询问，童思瑶先攥住了她的胳膊，语速急促，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心底的紧张。

“夏予，你可算回来了，刚刚沈砚辞去找之前在操场推你的那个女生了。”

迟夏予怀里一空，指尖下意识收紧，心底猛地一沉，不安瞬间漫上来。

庄语梨在一旁皱着眉补充，语气里满是顾虑：“我们本来想拦，没来得及。沈砚辞看着火气很大，他脾气本来就急，校外那些矛盾闹起来的时候就很冲动，我怕他控制不住，真闹出没法收场的事。”

那句“怕闹出大事”重重砸在迟夏予心上。她立刻想起之前校外冲突之后，沈砚辞被带去德育办公室约谈的模样，想起他圈子里那些理不清的纠葛，想起旁人反复提醒她的风险。她来不及细想别的，心跳骤然加快，着急地追问：“他们现在在哪？”

“教学楼后侧旧楼道，那边人少，平时很少有人过去。”田沁瑶连忙报出位置。

话音落下的刹那，迟夏予几乎没有迟疑，转身就朝着后侧楼道的方向快步跑过去。鞋底重重踩在走廊地面，耳边掠过自己急促的呼吸，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沈砚辞冲动动手。他才刚从德育处的约谈里脱身没多久，如果这次再发生争执动手，处分、记过，所有后果都会压到他身上，事情一旦闹大，根本没法挽回。她顾不上沿途路过同学投来的诧异目光，一心只想赶在局面彻底失控之前赶到。

后侧废弃的楼梯间本就偏僻，墙面斑驳起皮，窗台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只有一扇狭小的窗户，漏进几道惨白零散的日光。此刻外围已经零零散散围了不少闻声凑过来看热闹的学生，大家不敢靠太近，只挤在楼道口小声议论。

“我的天，沈砚辞去找她了？”

“看样子火气很大，不会真动手吧。”

“别出声，先看看……”

细碎的低语混杂着压抑的喘息在楼道口浮动。迟夏予费力拨开人群往里挤，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口一紧。

狭小昏暗的楼梯平台里，沈砚辞站在前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峰紧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完全不是往日里那种克制清淡的模样。他身上裹挟着厚重的压迫感，脊背紧绷，双拳攥得指节泛白，胳膊已经微微抬起，身体前倾，只差分毫，拳头就要挥落下去。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从胸腔里吐出来，整个人悬在失控的边缘。

对面那个之前在操场推搡迟夏予的女生背靠冰冷的墙面，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泪痕。眼泪是被沈砚辞身上凛冽的戾气震慑出来的，心底却依旧不甘服软，哽咽着还在往外吐出刻薄伤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地恶意揣测、诋毁迟夏予，言语尖锐刺耳。

“迟夏予就是故意装可怜勾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