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薛辞渊不能离开京城,自然也不能去郊外的马场。
他选择了一个在京城边上的小马场,也不算马场,只是圈养那些军马的地方,只是场地比较大。
倒是难得清静,没什么闲杂人。
薛千帆牵来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马鬃如缎,四肢修长,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将军,这是马场中最温顺的一匹,性子稳当,适合小姐这样的新手。”薛千帆恭敬道。
弥衣望着那匹马,心里便开始打鼓。
要是有选择,她宁愿双腿走路。
只是这不是在青州那个围场,圣上与那些皇亲贵胄都会出现。
要是她太过突出,也不是什么好事。
弥衣只是庆幸在青州那次时学了点皮毛,不至于对骑马这事一窍不通。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她再也不要骑马,也不要去什么猎场。
眼见着薛辞渊接下薛千帆手里的缰绳,薛千帆给它安上马鞍。
“它不会突然发狂吧?”弥衣试探着问了一句。
薛辞渊正低头查看着马鞍是否绑紧,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它比你稳当。”
弥衣被他噎得一滞,张了张嘴,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这男人!
还敢说自己不稳当!
薛千帆安装完所有必须的东西,低着头退下了。
薛辞渊检查完毕,拍了拍马颈,转过身来看向她:“上马吧,会上马吗?”
弥衣点了点头。
薛辞渊退到一旁。
他也不问怎么学会骑马的,当然她也不会说。
弥衣慢吞吞地挪到马侧,抬脚踩上马镫,试着往上翻。
她对马这种生物,一向恐惧。
毕竟它受惊的时候,是真的会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可她毕竟这么久未骑过马,那些技巧早已生疏,蹬了几下都没能顺利翻上去。
上不去也下不来,场面颇为狼狈。
她正窘迫着,忽然腰间一紧。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弥衣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身子一轻,下一瞬,她已经稳稳落在马鞍上。
还没等她坐稳,身后的薛辞渊翻身而上,落在她身后,几乎是贴着她的背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几无间隙。
弥衣整个人僵住了。
这人怎么和她同乘。
身后男人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的背脊甚至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薛辞渊的手臂从她身侧探出,握住她身前的缰绳,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太不正常了!
“不用你上来。”弥衣心跳猛地加快,“我自己骑就行了。”
“你这是会骑马?”薛辞渊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上马都这么费劲,要是不小心摔了,还要连累我替你请大夫。”
这是什么语气?
这马不是温顺吗,还能将她甩下来?
她又不是今日要策马狂奔,走几圈也能出事吗?
弥衣挣扎着想往前挪几分,一眼被薛辞渊看穿,他轻轻一收手臂,又将弥衣拽了回来。
“坐稳。”他语气平淡,“你想不想学骑马了?”
“你去找个驯马师傅过来。”
薛辞渊垂眸看她:“你信一个常年驯马的师傅,也不肯相信我吗?”
一个少年将军,肯定是要比驯马师傅好的。
只是弥衣不想和这个哥哥离得太近。
她总感觉这个薛辞渊对她有极强的掌控欲,而且潜意识里不让她拒绝。
这有点超出她认知的兄妹关系了。
即便她真不是薛辞渊的妹妹。
可是在其他人眼中,她就是他的亲妹妹。
可薛辞渊态度这么强硬,她又该怎么拒绝呢?
她宁愿相信薛妙仪与他关系是真的这么亲密无间,才导致了兄妹之间距离会这般近。
弥衣没有再拒绝,也不挣扎,只得僵直着背脊坐在他身前,手指攥紧了马鞍的前沿。
只要两人之间距离稍微拉开一些,她就没有这么难受。
薛辞渊握紧缰绳,看着她柔软的墨发缠绕落在他胸前。
一丝淡淡的馨香从她发间萦绕而来,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鼻息。
他再一次,拥她入怀中,而且是光明正大。
他呼吸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赤马迈开步子,小跑起来。
起初弥衣还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攥着马鞍。可跑了两圈之后,她并没有什么不适,见这马确实温顺听话,她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薛辞渊贴着她的后背,不让她逃离,这让她躲闪不及。
她根本无心听薛辞渊嘱咐自己骑马的要领。
她始终能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
薛辞渊,他是真心教自己,还是用这方法试探自己。
还是——
弥衣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往这个答案猜。
但是潜意识里她不愿往这个方向猜。
就在这时,薛辞渊似乎察觉到了她心不在焉,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这个小脑瓜又在想什么了。
薛辞渊便轻轻勒了勒缰绳,放缓了速度。
“想什么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