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幽怒吼着追问,无奈那白衣女子再也不肯开口,原本是一场好意,如今倒成了他的不是,可他所想,不过是她能活着,哪怕……
她神形俱毁是他亲眼所见,可他不愿意相信,那可是他的神明,所以在他心中永远残留着一丝希望,与其说希望倒不如说是侥幸,万一呢……
可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万一。
叶云凰也曾妄想,陆九渊平安长大,自己早日退位,四海平安八荒归宁,如此最好。
她从未想过能嫁与陆九渊,也从未想过自己能与他共同走到这里,她本以为自己为他铺的路,是一条平坦安稳的继帝之路,可事与愿违,总不能如意。
“阿幽,你清醒一点,她……”叶云凰想劝说一番,但东方幽怎会听。
他就像是疯了一般,起身看像叶云凰手中的云凰弓,满脸的愤怒,他一把夺过来,紧紧地握在手里,用极其低沉地声音说着什么,那声音只有叶云凰能听得到。
随即陆九渊瞧见她脸上的绝望与心疼,他上前将手搭在她的肩膀,她才抬眼看向他:幸好……
“怎么了?他是不是说要全四海八荒陪葬?”他说的时候满脸平静,丝毫没有惊讶的神色。
叶云凰听后点点头:“十个人欺负一个人算是欺凌,一百个人欺负一个人也算欺凌,可若是整个四海八荒呢……”
“那便是正义。当年,东方幽就是这样被欺负的,站出来的人是便是她了……可终究没落得个好下场……”陆九渊接着叶云凰的话继续说,“这四海八荒真的值得你守护吗?”
她听后心中一惊,但仍旧坚定地点点头:“值不值得也守护到今日了,或许再也看不到云海奇观,也听不见孟极的叫声……都不要紧,总有人来替我守护。”
“那你可别指望这个人是我,你若不在了,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你知道我不开玩笑的。”陆九渊很少开玩笑叶云凰是知道的,可此刻她不得不就当他是玩笑话,她将发丝撩到耳后,随后对着他莞尔一笑。
这一笑,陆九渊心中有些许惊慌,可他似乎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瞬间千尧疯了,她慌乱地在地上乱摸,乱搜,口中不停喃喃地说:“孩子,孩子……你在哪儿……娘,错了……”
随后又是一阵狂笑,响彻洞中。
叶云凰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救治她与她的孩儿,可如今孩儿不知去向,她心中有一个疑虑让她后怕不已,她希望自己所想的都不是真的。
东方幽还握着云凰弓不肯撒手,而那白衣女子话说完后,就一直保持着幻想,他跪拜在那幻想面前,不肯离开。
叶云凰知道自己一旦要去夺弓,那么东方幽一定会不惜余力地疯砍过来,她知道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能够代替他的神明,她有些不舍。
可陆九渊是不管这些的,他蛮横地一把夺过东方幽手里的云凰弓,随后还说了句‘抱歉,借用一下’,东方幽瞬间就炸开了,对着陆九渊一顿捶打,最后接连释放了好几个幽冥领域,都被陆九渊轻松躲开。
叶云凰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是陆九渊在这期间内力大增,还是此刻的东方幽太弱了,这都不对等,若说陆九渊可以轻松躲开一两个,倒也不稀奇,可连续好几个,那连她自己鼎盛时期也未必做得到,她忽然觉得自己对陆九渊并不是表象看起来的,十分了解。
而且刚才的那一句‘别动’,哪怕是她也险些被控,难不成陆九渊在这期间已经又渡了一个劫?什么时候,为何我毫无察觉?!
想来想去,不如直接问问本人来的更快,可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东方幽,你清醒点!”叶云凰试图唤醒他,可这时他早已疯魔,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云凰,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会将他们捆在此处,你放心,玄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正事要紧,鬼璋恐怕已经在魇族等不及了……”陆九渊说的时候手上依旧没有停下来,释放出道道雷电将东方幽团团围住,他只要一扑过来就被雷霆之力击打。
可是即便如此,东方幽也止不住地往雷霆上冲,衣衫早已雷霆灼烧,身体上也满是道道伤痕,瞬间鲜血满身。
叶云凰与东方幽是从小的情分,她怎么忍心看他受这样的苦楚。
“够了!九渊,收了吧。我来处理。”她说的时候表情凝重,一句一句都有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陆九渊从来都不会拒绝叶云凰的要求,他一挥手雷霆之力便从东方幽的头顶消散开来,他扑了个空,直冲冲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只见叶云凰轻轻挥一挥手,云凰弓便再次回到了她手里,她拉满弓,面无表情地说:“阿幽,安静点。”
音落,一把蔚蓝色的箭赫然眼前,叶云凰松开手里的弓,那把箭就朝着东方幽直飞而去,一把射在他的心脏处。
“这……这是?”陆九渊惊呆了,把一旁半疯半清醒的千尧也惊到了,她不停地大声喊叫‘杀人了,杀人了!’
这声音令他十分不悦,他随手一伸千尧便应声倒地。
陆九渊这才上前查看东方幽的气息,不可置信地问:“活着?”
叶云凰怎会射杀东方幽呢,即便他犯下再大的过错,她也不会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