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起了杀心，无非是恨，或者爱。

显然陆九渊对东方幽，不会有爱意，那么便剩下恨意。

东方幽此刻还什么都没有做，那么陆九渊哪来的杀意，很显然是他身旁的叶云凰所说的话。

那么他们二人到底说了什么，东方幽很想知道，可他知道自己此生都不会知道了。

于是，他看向鬼璋：“想要的答案，有了吗？”

叶云凰这才抬起头看向东方幽，东方幽发现也看向她，她眼里的情绪他读不到，只看见她的眼睛里透露着清澈和明亮。

换句话说，叶云凰的眼里没有东方幽，东方幽其实一早便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他一直无法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竟没有一丁点情感吗？！

而那个她随手捡来的陆九渊，如同乞丐一般，却能得到她所有的青睐和爱，凭什么？！

凭什么？他爱的人，一个个都离他远去……

叶云凰嘴唇一张一翕地，好像是在说着什么，可陆九渊和鬼璋都听不到，只有东方幽自己能听到。

她说完后，东方幽不知怎地眼眶湿润着，随即大声冲着叶云凰喊道：“你！始终都不明白！我虽爱你，可与她相比，你什么都不是！”

陆九渊冷冷地说：“她无需与任何人相比，她便是她！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她为你……”

叶云凰制止了陆九渊继续往下说，她说：“我就是我，不是别人。东方幽，你做了你的选择，而我也有我的选择。希望将来……与她再见时，你不后悔今日的选择。”

东方幽听到这里，心中惊惧不已，瞳孔不停地来回收缩着，抖抖索索地问：“你…你与她……见过？！何时？！”

叶云凰没有回答，她看向东方幽的方向，她很明白他的选择。

但凡有别的选择，他断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而那些说自己不如她的话，不过是说给旁人听得。

眼下最要紧的事，这丧游仙要如何处置，他们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不是仙也不是妖；四海和六界都容不下他们。

此刻，叶云凰心中不知怎地闪过一个地方：九地。

于是她原本落在东方幽身上的目光移动到鬼璋的身上，她浑身上下坠满珠宝，有的是红宝石，有的是贝壳，有的……连叶云凰都不能确定，那究竟到底是何物。

她问：“公主殿下，九地的丧游仙，怎么样了？”

鬼璋被她这么一问，立刻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瞪着身后受伤的罹吻：“多嘴！”

十里突然觉得十分委屈，竟回了嘴：“殿下，不是他！他甚至连……啊！”

鬼璋的巴掌急速落在了十里的脸上，顿时她的脸上一个猩红的手指印，赫然显现。

东方幽虽有雷霆手段，却从不打女人，而此刻鬼璋是在他的雷区蹦跶，他一把拉住鬼璋的另一巴掌，逐字逐句地说：“不——准——打——女——人！”

鬼璋将自己的手从东方幽地手中挣脱，冷哼一声道：“倒是稀奇，我管自家奴仆，什么时候轮到你青主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十里捂着脸，惴惴不安地说：“殿下说的不错，还望青主……”

东方幽看都没有看十里一眼，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也不像是同她讲的，他说：“我也觉得稀奇，难不成两个沆瀣一气的人，还要为一个奴仆争吵不休？！罹吻，还不带下去！”

罹吻突然被喊到名字，起先一愣，立刻就抱着十里离开了。

因为在场的谁都知道，再待下去，十里的小命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只有十里临走时还哭天抹泪地不肯离去，她恳求罹吻放她下去，她要与鬼璋一起。

罹吻自从那日后，他的心思仿佛就不在鬼璋的身上，鬼迷心窍般对十里十分在意。

到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思，对他来说鬼璋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十里才是与他朝夕相对的那个人。

罹吻不似东方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地心思，只有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一一写在脸上。

鬼璋见状很是不悦，正要与东方幽大打出手，却被一阵刺眼的光芒晃了眼，谁都无法再动手。

待到光芒退去，才发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不应该说是小姑娘，她的脸被掩藏在兜帽之下，凌空凝视着，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叶云凰的身上，不吭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