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的衣衫上溅落了些血迹,涯美见状忍不住说:“这吉物的血迹,落在殿下这玄色的衣衫上,竟像是印了暗花,更显好看了。”
叶云凰听后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在一个生灵陨落的面前,谈论一件衣衫如何好看……
陆九渊本不是在意外貌之人,他思念心中的所念之人,连衣着喜好都学着她的样子,那时他天真的以为这样仿佛她还在自己身边。
可越是这样,那种无声的哀伤越是将他刺伤,没有伤痕的伤痛,到底有多痛只有陆九渊知道。
那天在归墟之地,当他看到拥月的冰凰之力,那种痛感游走全身,他听见自己心中的呐喊声:是你吗?
现在,他能这样牵着她的手,看着她与从前不同的样子,原来这就是幸福和心安的感觉。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们冒险去九天,找到封印神识的秘术,只是如今封印神识好似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有,他想不辞而别的东方幽,是否已经知道了叶云凰的真实身份,而她又打算什么时候向自己坦白,远在神泽的君父何时才能醒悟,不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众人的欢呼声,打断了他们的心绪。
“以血祭礼,天佑灵族,南明离火,千载万世!”
东方幽听后冷笑一声:“千载万世,对我们来说何其简单,可那又能如何?!连自己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说罢他提起眼前的酒坛子,一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
陆九渊原本想拦下,可却被叶云凰拦着:“且让他放肆一回,他的日子很不好受。”
涯言他们三人听后,非常不理解,异口同声地问:“他还不好受?!”
三人两两相望后,没等叶云凰回答,涯言便继续追问:“已是六界之主了,虽比耀华大人差了一丢丢,可已是无上尊贵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叶云凰原本也不想说,正好东方幽的声音传来:“你……你们懂什么!我…和你们耀华帝尊,乃……乃青梅竹马,竹马……”
陆九渊一听心中就知道坏了,这家伙喝醉了。
“这是什么酒,竟然一坛子就将他喝醉了?哪怕是神泽的九霄醉,他喝上个两三坛,也不见醉意。”
他说到此处,就听涯言抬头挺胸拎起一坛子酒,指了指说:“殿下可别小看了这酒,即便是整个四海八荒绝找不出第二种这么好喝的烈酒了,一坛子?两三杯下肚,或可飘飘欲仙。”
叶云凰嗜酒陆九渊是知道的,她戒酒了他也是知道的。
即便如此,她也暗藏不住了,刚才的神伤早已烟消云散,有些兴奋地问:“哦?四海八荒还有我不知道的酒?”
涯言垂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星辰泪。”
叶云凰听后原本想接过涯言手中的酒,就停在空中,随即又继续向前将酒坛子接了过来。
“好名字。”
“那是自然,这可是……当年,她取的名字。”
陆九渊刚才见到叶云凰的神态,心中了然,但非要一问:“她……是谁?莫不是心中所爱”
涯言的脸涨得通红,一改和善的口吻说:“殿下,你休要胡说。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我……而我只是……她是……”
叶云凰笑了,笑的很甜,她轻抚上涯言的脑袋说:“她并不是高高在上,她和你们一样,不过是众生中的一个。而你……”
当叶云凰的手放在涯言的头顶时,涯言不敢相信这种感觉,不就是……可当她说叶云凰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时候,怒火盖过了他的理智。
他一把拍开叶云凰的手说:“你懂什么!她是独一无二,至高无上,不会骗我的!”
叶云凰看着此刻的涯言,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徒劳的不仅仅只是她百口莫辩,更知道她无法将他治愈,无法让他历经正常灵族的生老病死,钦原就在她身边,可是她要如何渡他……因为他就是南明离火本身,便是如此形态。
当年的许诺,恐是要失信了。
叶云凰第一次想要放弃,哪怕是自己在废墟被万千魂魄啃噬,也从未曾有过力不从心。
她揭开酒坛子,一股清冷的酒香扑鼻而来,浅浅地喝了一小口,沁润着五感,到了胃里觉温润。
是啊,烈的酒并不是让你感觉到烈,而是经由这种极好入口的口感,外加温润的胃觉,让你以为‘不过如此’,在不知不觉中让你贪杯,最后才将你麻痹,可为时已晚。
叶云凰喝着这星辰泪,想起当年与涯言坐在森林中相伴喝酒的场景。
那时他以真面示她,露出孩童的模样,吐露心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叶云凰,那时只要她说一声,他便可以让南明离火,为她燎原。